第三十三章 惡因惡果

顧長明知道那必然是藥物的作用,心底有個隱隱的想法,暫時還不好明說。在完全確定之前,他肯定是不能說的。

司徒岸看到那個被徒手擰斷杆子的鐵籠,儘管地上的屍體已經盡數被處理掉,但血跡依然還在。這一路看過去,簡直叫人心驚膽戰,司徒岸問:「死的也都是高手?」

「恐怕是高手才死得更快。」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擊,到後來大寶完全不能自控,但他沒有去襲擊顧長明,彷彿是僅存的意識讓他知道這人的本意是來解救自己的,而非和這些人一樣反反覆覆只為了折磨他。

「最後你是怎麼殺的那人?」司徒岸非常想去看看兇手到底是個什麼龐然怪物。他又轉念一想,九皇子中毒之前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王爺,哪知道後來會變成那樣。

「他沒有想殺我。」顧長明閉了閉眼,這些細節他都沒有對小鳳凰和小葫蘆說起過。當時,他轉過頭來,這邊已經橫生突變,什麼都來不及說了。大寶看他的眼神,便是此刻依然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中。顧長明覺得大寶在對他笑,雖然這可能是他在血戰後的錯覺。

「顧公子做得很好,要是這樣的怪物逃出,開封府中不知要損傷多少無辜的百姓。」司徒岸說得一本正經,卻是官腔十足。

顧長明聽得很是不順耳:「既然司徒大人有如此慈悲之心,當初又為何縱容九皇子夜襲柳少尹府,那十幾個下人難道不是無辜者?」

司徒岸被堵得臉色發沉,又實在是反駁無力:「當時我沒有想到情況會一發而不可收拾,只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以後不再犯同樣的錯誤便是。」

「這些人中帶頭的那個,司徒大人去驗屍的時候可以見到,穿的是宮中太醫的服飾。為了對比細節,我剛才近距離與那位施太醫說話時,都細細看過了,那身衣服毫無破綻。」顧長明點出問題所在,「只是這人一齣手,完全暴露了身份。」

「他不知道宮中所有的太醫都必須不會武功嗎?」司徒岸畢竟在宮中多年,一下子想到破綻所在,「所以被顧公子看穿了,那麼依顧公子所見,他來自哪裡?」

「西域。」顧長明的聲音又低又沉,「西域犬不知道司徒大人尋到沒有,這人定是西域來客。西域人擅長使刀,而且喜歡用的是彎刀,哪怕是手中的武器變了,他們的招式也不會變。」

司徒岸只見顧長明的身形一閃,想要防備已經來不及。顧長明的身形如鬼魅,抽出司徒岸隨身所帶的長劍,依樣畫葫蘆施展開幾招,看得他目瞪口呆。

顧長明的動作實在太快,剛才如果不是借劍而是要殺人的話,司徒岸自問根本躲避不開。如果說前幾次兩人交手似乎是打了個平手,如今真正近身而戰,司徒岸明白自己肯定會輸得一敗塗地。

近而快,便是致命的原因。

確定雙方實力懸殊後,司徒岸反而釋然了。顧長明的武功再好,也不會和他作對,不會和朝廷作對,更不會和皇上作對。從其過去的所作所為來看,顧長明反而是個極好的輔助者,這樣的人是友非敵,還要如何?

所以,司徒岸靜靜心、定定神,看顧長明重新把這幾招過了一遍,果然經過提醒後,能夠看出在變招中會露出擅長使用彎刀的痕跡。

「不過他也只來得及使上這三招,就死了。」顧長明在看到此人被大寶咬住脖頸一側,鮮血噴灑而出喪命時,心中難得有些爽快之感,惡因種出惡果,只能說此人是自作孽不可活。

「兇手是個孩子!」司徒岸才反應過來,顧長明提及過在追查一宗開封府附近孩童莫名失蹤的案件,兩件案子從東往西,從西往東,最終匯合成一點。而這一點所展示出來的,就是眼前人間煉獄般的景象了。

「西域犬找到兩頭相似的,一頭暴斃,另一頭懷了身孕,被關押在絕對安全的地點。」司徒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鐵籠處橫掃一眼,覺得「絕對安全」四個字他應該當著顧長明的面先吞下去再說。

「不但是孩子,而且還是身有殘疾的孩子。這些人所做的都是喪心病狂之事,這四五年西域與大宋井水不犯河水,他們為何而來,還在開封府開了這樣機關佈置詭異的酒坊?當時我人手不夠,所以酒坊中很多不是核心人物的小卒已經散開逃走了。」顧長明見司徒岸一臉腦仁疼的表情,「要維持這樣一個地方運轉,單憑那些死掉的人數目遠遠不夠。」

「行行行,既然顧公子都說得如此明白了,我一定派出所有人手將其同黨盡數剿殺。」司徒岸說完這句後,目光便被另一個特別之處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