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籠中人

「蠢貨,你用鮮血誘他使出全身的力氣,等他出來以後,誰還能阻攔他!」黑暗中有人氣急敗壞地咒罵。顧長明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大寶身上,沒有留意到此人。本來他已經心急如焚,聽到這句訓人的話語,他不怒反笑,連最基本的阻攔動作都收起了。

司徒岸以為自己說出來的條件會讓柳竹雪感激涕零,把他視作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沒想到柳竹雪會是這樣的反應,他不禁眯起眼對準戴果子身後多看了幾眼。前開封少尹柳致遠的女兒,明明應該是弱柳扶風之姿,沒想到經歷這一番磨鍊後,卻成全了她外柔內剛的性子。

「司徒大人,你的話說完了,該輪到我說了吧?」戴果子知道,眼前這個人雖然唯利是圖了些,卻還不算是壞人。而且司徒岸手中的許可權極大,他們沒有必要當面頂撞,將其惹怒,否則吃虧的只會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目前的事態還不算僵死,尚有轉機。他和柳竹雪應該一進一退,既然柳竹雪選進,他就勉為其難選退:「司徒大人,先前我們已經找到一條類似你們要找的大狗,讓你的手下帶走了。」

「邵應?」司徒岸臉上的緊張神色鬆開了些,既然戴果子他們肯交出一條,那麼另一條他們應該也會交出來的。他本來還以為這兩人要為了一條發瘋的母狗和自己拼命呢。

「是,邵應,他說把那條狗帶回去,就算是替司徒大人給太后交差了。」戴果子稍微讓開點兒身,讓身後的一人一狗露出來,「看起來兩條狗是一家子,那麼肯定是要送到一處去的。」

「果子,你!」柳竹雪的話語被戴果子的手勢再次攔住,彼此間有默契與信任,她選擇相信果子能夠把事情處理好。

「本來我們都以為這兩條狗已經失去理智,成了見人就咬的瘋狗。可是司徒大人眼睛雪亮,一定也看出來了,至少這條母狗不會主動攻擊人,它就是想要護住肚子裡的小崽子。」戴果子攤開手,雖然司徒岸的武功遠遠勝過他,但這個動作卻能夠讓對方徹底放下警惕心,專心聽他說話。

司徒岸擰了兩下眉心,問:「那麼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把這條狗交出來,司徒大人有一百種不同的方法讓我們死,這樣也沒多大的意思。不如司徒大人把狗帶回去,把我們也帶回去。我們兵分兩路,顧長明在追擊的是另一條更加重要的線索,等他回來了,一合計把線索全交給司徒大人,再由司徒大人親自傳達給太后,請太后她老人家定奪,不知司徒大人意下如何?」戴果子的語速放慢,難得司徒岸還有耐心聽他說完。

柳竹雪在後面又氣又急,都想用指甲使勁兒去掐戴果子的手心。怎麼和先前說好的不一樣?這個司徒岸素來心狠手辣,要是他們把狗交上去,狗直接被斬殺了怎麼辦!

「柳妹,你要相信司徒大人也是為了你我好。」戴果子故意長長嘆了口氣道,「這母狗肚子裡還有小崽,它會投鼠忌器乖乖聽話的。想來司徒大人更想要的還是活口。」

無論是畜生還是人,活口才能夠提供更多更完善的線索。

「行,我可以答應你們,只要它不主動攻擊人、咬人的話,我不會直接殺了它。」司徒岸不是笨蛋,九皇子的案子迫在眉睫,案情中明明只有一條狗,如今卻出現了兩條。雖說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但是姓戴的小子一番話說得也有道理。殺狗容易,應付太后就難了。

「我們跟著司徒大人進宮,到時候也算是確確鑿鑿的兩個人證。」戴果子反手在柳竹雪的手心飛快寫字,「別讓狗叫,不會傷其性命。」

柳竹雪再次選擇了相信戴果子,一手按住了母狗的頭頂。她的掌心細膩柔軟,彷彿是最好的安心丸,手指不輕不重地撥拉著母狗的短毛,聽到它的鼻息聲漸漸平緩,才轉過身蹲下來,幾乎與它平視:「我們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孩子的,但是你要跟著我們去另外一個地方,孩子的爹也在那裡,你能聽明白我的話嗎?」

母狗遲疑了一下,還真的沒再咬人,溼漉漉的鼻子湊過來,在柳竹雪的手背上輕輕劃下一道痕跡,表示認同。

戴果子朝著司徒岸擠擠眼:我就說了這狗不咬人,只是看著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