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凰看得眼睛一眨不眨,攻敵攻心,今天她總算是開了眼界,見到了顧長明流露出來的另一面——陰暗而壓制力極強的那一面。
柳竹雪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看戴果子拉著一條血肉模糊的大狗往前走。她幾次想要上前幫忙,都被戴果子厲聲拒絕了,說是不想見到她再次暈倒在路邊。雖然果子看起來很兇,但柳竹雪心裡卻微微發甜。
「這條該死的畜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性命,還要小爺伺候它。等案子破了,小爺一定要報仇。」戴果子越走越累,兩條腿都快要邁不開了。
「果子,我們把它拉到哪裡去?」柳竹雪始終心驚膽戰的,生怕一個不留神,大狗就會醒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她的一雙眼始終沒有離開過大狗,「拉到顧家去的話,路程太遠了,而且還要經過人多的街市。」
戴果子停了下來,完全沒有聽柳竹雪說話,只顧看著前方的某一點。他口中喃喃道:「你看那邊,是不是還有好幾條狗?」
柳竹雪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真有黑乎乎的影子,離得有些距離,所以看不真切。如果還有相同體形、力氣的大狗在那裡等著的話,以他們兩個剩下的力氣不知道夠不夠保命的。連素來性格溫婉的柳竹雪都忍不住想要破口罵人了,到底是誰在城西墳場養了這麼多吃人的怪物?!
「別動,再看看情況。」戴果子放下拉扯在肩膀上的繩索,示意柳竹雪站在他身後,無論武功高低,男人生來就應該保護女人。
要是換作以往性子的柳竹雪,肯定是絕對聽從的。但經歷過前一陣子的劇變後,她的想法有所改變,直接拔出融雪劍擋在了戴果子身前:「我的武功比你強,應該我在前面。」
她早已經不是柳家後院閨房中的千金大小姐了,這是她自己選的路,當然要堅定地走下去。
戴果子低頭苦笑,他還真的是為了一條狗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完了。他這會兒雙手發軟,別說是打架了,連舉起來都費勁:「再等等,再等等,我看著又不像是狗了。」
狗不會這麼小心翼翼,更不會到這會兒還安靜得不發出一點兒聲音。雖然戴果子的武功不太好,但是待人處事的能力早在曲陽縣就磨鍊好了,他沒有阻止柳竹雪,只給了她一個暫時安靜的手勢。
等黑影近了又近了,戴果子肩膀一軟,還真是看走眼了,哪是大狗,分明是幾個穿黑衣的男人。這穿戴看起來像是在哪裡見過,很是眼熟。
「司徒岸。」柳竹雪無聲地對著果子做了個口型。
戴果子在腦子裡一比對,還真是和司徒岸穿的一樣。說起來司徒岸的身份有些特殊,穿戴也和宮中普通侍衛不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區別之所在。問題在於,這些人是敵是友?是助紂為虐,還是想要銷燬證據?
領隊的那個走得很快,生怕他們誤會,直接開口道:「我們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協助顧公子破案的。」說完他還把雙手攤開來,表示沒有任何武器在手。
戴果子一聽就樂了:「太后派你們跟蹤我們?既然我們身邊有太后的人,那顧長明那邊也有了?」有句話太大不敬,他不好意思說:你們一個個兒都這麼能幹,還要顧長明摻和什麼?是讓他當替罪羊,還是擋箭牌?
「顧公子那邊又有所不同,應該是司徒大人親自跟進的,我們不太清楚。」領隊很年輕、很英俊,邊說話邊用眼角餘光偷偷瞄著柳竹雪。
戴果子沒好氣,真是太不把他放眼裡了,當著面都敢偷看他的小雪。既然你們想要跟蹤,那麼不安排點兒重要的任務,就太對不起你們領著太后的俸祿了。他重重一擊掌,隨即指著身前半死的大狗:「既然都是太后的人,那麼就好說話了。我相信太后很樂意看到它,這個功勞就讓給你們吧。」
領隊的眼睛裡都是精光,揣摩太后的心意是他們這些人的首要任務,知道戴果子所言非虛:「你當真願意把功勞讓給我們?你放心,我們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到時候也會分你一杯羹。」
「那就有勞幾位兄弟費心了。」戴果子三言兩句的,就已經和太后的侍衛稱兄道弟了。他的這種本事讓柳竹雪在旁邊看得忍不住偷笑,她倒沒想在太后面前爭什麼功勞,對她而言不被太后惦記才是最大的好處。顧長明不知花費了多少力氣才和太后談妥放她自由的條件。柳竹雪不願意辜負顧長明的一番苦心,所以戴果子說,她聽著,絕對不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