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凰的警覺性很高,早就被這些年的摸爬滾打磨鍊出來了,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躲不過她敏銳的洞察力。顧長明的動作一起,她立刻配合,閉嘴,站穩,兩人幾乎並肩而立。因為站得直、貼得緊,呼吸放到最輕,他們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
果然有人回來了,近在咫尺。小鳳凰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想到顧長明就在她身邊,又彷彿什麼都不怕了。顧長明這個人雖然外表是玉樹臨風的貴公子,實則性格堅定如磐石,是最值得信賴的依靠。
顧長明冷漠地看著回來的人面對眼前穀物四散後目瞪口呆的樣子。如果回來的只有一個人,應該是最好的機會。酒坊這麼大,暗裡不知道設定了多少機關埋伏,如果有人指引的話,應該會容易得多。
小鳳凰感覺手指被顧長明碰了一下,她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看,顧長明眉眼一動示意他先動,她斷後。小鳳凰回碰一下表示收到資訊。兩人根本不用開口,卻有種超乎尋常的默契。
顧長明好似從牆壁上輕輕滑落的壁虎,那人剛想要跑去喊其他人,眼前一花,又多出一個陌生人。
尖叫聲來不及從喉底發出,顧長明五指緊扣,握住了對方的咽喉。那人沒想到顧長明會是如此狠的角色,拼命想要用手把脖子上的桎梏拉開,顧長明的手指卻越收越緊,幾乎嵌進對方的血肉之中。他的嗓音優雅而淡然:「我想問你幾句話,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如果你想求死的話,我也不是很介意。我數到三,你用眨眼或者閉眼來告訴我答案。」
不給對方遲疑的機會,顧長明緊接著就開始數數:「一,二,三!」
顧長明的手指在數數的同時收得更緊,對方的肺中只剩下最後一絲空氣,開始神志不清,哪還有空隙去細想,連忙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想要眨眼睛。
小鳳凰貼牆看得清清楚楚,她只知道顧長明先前在曲陽縣的時候對自己的態度冷酷到不近人情,這次回到開封府也是她好說歹說才勉強留了下來。今天見他如此手段,才明白原來他對她一直都是最輕緩的態度,心口頓時又活泛起來。
「很好,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顧長明將手指逐一放開,等他把右手收回再背到身後時,對方用雙手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要確定自己還活著。
顧長明沒有急著催促,這人沒有援兵,否則的話,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眼底不會流露出諸多絕望。一個人如果有值得信賴的同伴,便是在生死瞬間還是會抱有一絲翻盤的期冀。
「你想知道什麼?」這人脖子外側受到重創,說話非常勉強,用的基本是氣聲,不仔細聽的話,更像是蛇芯子嘶吐的聲響。
「孩子在哪裡?」顧長明既然要問就挑最簡明扼要的,也是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對方整個身體一僵,顧長明的話搶在他之前:「我知道的肯定比你想象的要多,不要試圖敷衍或者矇混過關,我的耐心非常有限。」
他的右手隨意抬起,已經吸引住對方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因為剛才就是這隻看起來優雅的手,差點兒要了他的命。
「在酒窖底下。」對方絲毫不懷疑在顧長明面前撒謊的下場會很慘,說實話才是保命的最好方法,「我沒有權力進去,你就算殺了我,我也做不到。」
醜話先說在前面,對方有些小聰明,知道顧長明隻身闖進來的目的就是找尋那些孩子。他可以把所知的都說出來,但是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
「那麼誰可以進去?」顧長明始終在衡量推算,這人說出來的話有幾分可信。到目前為止,這人還沒有撒謊。
「我不知道。」他的語氣雖然和前面幾句幾乎是一樣的,眼角卻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你撒謊。」顧長明直接點出他的破綻,「而且還是最拙劣的謊言,看來你是沒有誠意合作了。那我也省事了,相信下一個人會帶給我更多更可靠的線索。」
對方以為自己至少還能蒙過去一兩句,沒想到什麼機會都沒有。那隻手再次握了過來,他連轉身逃跑的勇氣都沒有,膝蓋還是軟的,便是放開讓他跑,估計跑不出多遠他就會被重新抓回來。更深層的恐懼直接把他給包裹住了,他剩下唯一的應對之策就是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肩膀,蹲在地上簌簌發抖:「我說,我會說的,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