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反正我不走

「吃完以後,小葫蘆走路的樣子更古怪。我數著步子,走了十五步的時候,他一頭栽倒,人事不知。旁邊的男人彎身把他背起來,另外又在他身上沒頭沒腦地蓋了一條毯子,不讓別人發現他的蹤跡。」小鳳凰一路跟著,到了酒坊門口,眼睜睜看著兩人把小葫蘆帶了進去。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沒有人出來,小鳳凰咬了咬牙,決定進去探探底。

「很奇怪,他們進去的時候,我還看到有人出來迎接,該有四五個人。但我一路進來卻不見半個人影。」小鳳凰的眼底浮現出一絲茫然,「這個酒坊很古怪。」

「那是誰傷了你?」聽到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後,顧長明單手把小鳳凰往牆角一按,隨即在不動聲色中背脊緊貼住牆。

城西墳場中,冷風颼颼。柳竹雪不動,戴果子也不動,兩人面面相覷,一臉尷尬。

「先……先把血擦了。」柳竹雪想要找隨身帶的帕子,戴果子倒是乾脆,一抬手全擦在自己的衣袖上,她只好說,「那你回去以後,把衣服交給我洗。」

戴果子簡直不敢抬頭看她,低低應了一聲,反正她怎麼說怎麼好。

「果子,我勉強能走,你不用揹著我回去。」柳竹雪想讓果子接個話,平時最伶牙俐齒的人,今天是舌頭受傷,還是嗓子眼兒堵上了?!

「你剛才手腳都發抖,不能掉以輕心。」戴果子結結巴巴的,總算是開了口,「能自己下地走路當然是最好的,你別太勉強自己。」

柳竹雪繞著他轉了個圈:「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很勉強嗎?既然我能走了,就想辦法把那條大狗拖回去吧,誰也不用為難了。」

戴果子抬起頭,見柳竹雪嘴角還留著一點兒血漬,襯得她一張芙蓉臉雪白雪白的,他不禁眼神有些恍惚起來:「你方才吐了血,需要調息,我們再等會兒。」

「不等了。」柳竹雪看著他腰帶中束著自己的融雪劍,雙頰有些發熱,「我聽你的話,不會太勉強自己的。找個東西把那條狗綁住了拖著走,我跟在你旁邊就行。」

這個建議戴果子勉強能夠接受,只是放眼望去,墳場中除了冰冷冷的墓碑就是橫生的雜草,哪裡能找到結實的繩索?他的目光從綁住大狗嘴筒子的外衣,再溜到柳竹雪身上。她穿得不多,而且姑娘家的衣服料子柔軟貼身,不見得會有多結實,實在是中看不中用,還是打他自己的主意比較靠譜。

「柳姑娘,我有個辦法,你別太介意。」戴果子邊說邊把外褲脫了下來,幸好裡面還有一條單薄的襯褲,但是被風一吹涼得透心。

柳竹雪微微側過頭去,咬著嘴唇道:「不介意,你快些便是。」

戴果子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他的皮膚不白,有些許異樣也不那麼容易被看出來:「我會抓緊弄好的,不過我還需要你來幫幫忙。」

他的褲子還是在曲陽縣的時候,孫友祥特意給他定做的,說是他成天在外面跑,風吹雨淋的一定要選最牢固的料子。這會兒戴果子想用力把褲子撕開再搓成繩子,撕了幾下褲子都紋絲不動,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說倒霉了。

「用我的劍。」柳竹雪蹲在他的身邊,當真是一點兒也不介意的樣子,「要怎麼弄,你指給我看,我來裁。」

戴果子大致比畫了幾下,柳竹雪手起劍落,一點兒也不差地全弄妥當了。果子把裁開的布條碼放整齊,示範給她看:「這布料雖然結實,但是萬一途中那條大狗迴光返照什麼的,還是有危險。要像這樣編織起來,會比原來的結實程度提高數倍。」

「這些都是孫大人教你的?」柳竹雪見他雙手翻飛很是靈活,不多會兒褲子變成長繩,又被遞了過來。

「我先試試有多牢固。」她手裡運起內力,左右一扯,繩索紋絲不動。

「你再加些力氣,不用擔心會破壞繩索。」戴果子讓她再試了兩次,感覺應該差不多了,便把繩索拿過去捆紮住大狗的兩條後腿,又撕下半幅外衣墊在底下,「這樣等會兒拖動的時候,摩擦力會少些,它感覺不到痛就不會驚醒。」

「你放心,我在旁邊隨時看著它。萬一它掙扎起來,我就要了它的性命。」柳竹雪面對的是滅柳家一門的罪魁禍首,她以為自己會發瘋一樣抽劍砍上去,以解心頭之恨。等真到了這一步,不知是不是因為戴果子的態度太鎮定,在過度的驚嚇刺激後,柳竹雪反而平靜下來了。果子說得很對,哪怕是這條狗咬了九皇子才會發生後面如此恐怖的慘案,但狗也是無辜的,它不過是壞人手中的道具傀儡,必須抓到幕後真兇才對得起無辜慘死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