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不是更像小乞丐嗎？」顧長明虛心地請教。
小老大聽公子說話客氣，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尊重過，臉上都生了光：「既然公子問了，我肯定要好好說。我們討飯的，雖然有上頓沒下頓的，衣服也是靠別人施捨或者從垃圾裡撿的，但是你一身油膩惡臭的裝扮，誰還肯把錢扔給你？公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們相隔十來天總要找地方洗乾淨，才能走到人前去。這位小兄弟就算離得遠遠的，那些小媳婦、大姑娘都會捂著鼻子嚇跑的。估計都不用等三天，他就能活活餓死。」
小葫蘆站在後面邊聽邊磨牙：「顧公子，他說的這些話，你原先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如果是故意整他的話，顧長明肯定是得罪不起的。多半就是那個戴果子使壞，故意在他身上弄了這些噁心的東西。
「我是真不太清楚，委屈你了。」顧長明看著小葫蘆的眼神都能射小刀子了，戴果子的確做得有些過了。要是他說知道，今天的任務就別想完成了，小葫蘆能一路殺回去，和戴果子拼個你死我活。
「我不委屈。」小葫蘆有些明白顧長明要派給他的任務了，「我是和他們混在一起，然後等對方來抓走我？」
顧長明知道小葫蘆是個能幹的，他自己會舉一反三，真是省心。
「那我只有腿腳不好，恐怕還不夠。」小葫蘆反過來給顧長明分析，「他們已經抓了十來個孩子，對瘸子都見怪不怪了，一定要加點兒料。要不這樣，加上不會說話，是不是機率還會大一些？」
說完，小葫蘆開始給顧長明比畫手勢，做得還真有模有樣的。小葫蘆沒想到旁邊的小老大也會手語，兩人你來我去地直接聊上了。
「以前有個叫二妞的，天生不會說話，她教我們用這個法子和她說話。我覺得有意思就學了些，不過她沒活過去年冬天，得寒症死了。」小老大放下手來，「其他人大概都不會了，還好我能記得些。公子，這位小兄弟是自願當餌，幫忙去抓壞人的嗎？可我看他的個子小，力氣也不大，真被抓走了，怎麼脫身呢？」
「不用擔心，他有特別的本事。」顧長明沒有把小葫蘆的秘密都說出來，「只要你們相處得自然些，他就容易成事，其他的都由我們來安排。」
「我先帶你去洗洗，那你現在開始和我打手勢就行，目前這個秘密就你知我知公子知。要是小乞丐們都知道了，我怕也瞞不住壞人了。」小老大帶著小葫蘆離開，一路給他打手勢，「你不用擔心，我這裡有二十幾個小兄弟，到時候你要是害怕了就喊人，舌頭還長在你嘴巴里，我們總能把你救出來的。」
小葫蘆徹底保持沉默了。肯定是他裝得太像了，小老大不嫌棄他又髒又臭的，在他的腦袋上揉了幾下，還很好心地想要牽他的手，被他默默地避開了。
「小鳳凰，辛苦你了。」顧長明站在原地，向著黑暗的某一處低聲說了一句，彷彿有風，又彷彿是特別輕盈的足音，小鳳凰的身形出現在光線中，笑吟吟地看著他，顧長明問，「你剛才都聽見也看見了？」
「沒有，你讓我離得遠些，我只負責鎖定小葫蘆就行了。」小鳳凰一歪頭，嬌俏地看著他，「明天一早開始行不行？要是真讓我這會兒就跟著，我也沒有意見。」
「明天一早就行，讓小葫蘆先適應一下。」看小老大的樣子，小葫蘆肯定很快能夠融入的。
「那你不告訴我，去哪裡跟著他們？」小鳳凰見顧長明往回走，連忙緊跟其後。
「從曲陽縣到開封府，你沒過來都能聯絡上小葫蘆，這種小事不用多問，我相信你的。」顧長明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輕輕一挑。
小鳳凰正好走到他的側面，看到那若有似無的笑容，她心口微微一癢：「顧公子，案子破了，我能不能要個獎賞？」
「可以。」顧長明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
「隨便什麼都可以？」小鳳凰挨近了些，幾乎可以聞到顧長明衣衫上清新的皂角味，「肯定不會是壞事，我保證。」
「所以，我說可以。」顧長明心念一動，照著剛才小老大做的動作，抬手揉了揉小鳳凰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