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來,真心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落淚的樣子,背轉過身去:「這是我給自己想到的最好的歸宿,你們應該為我高興才是。」
顧長明的眼簾一掀,目光鎖定在某一點上,那是左邊窗戶第三格的上方,顧長明手指一彈,暗器筆直飛出,戳破窗戶紙,然後聽到「哎喲」一聲,有人「砰」的一聲落了地。
從高處摔下來的動靜太大,柳竹雪聽著都替那人覺得疼。等她再定睛一看,不禁驚呼道:「小鳳凰,怎麼是你?」
小鳳凰揉著後腰勉強站起來,眼角餘光偷偷看著顧長明:「孫大人在你們離開五天後,等到新官交接,隨後和裘仵作幾個人一起離開了。臨行前,他問我會不會到開封府來找你們。我說你們幫了我這麼多忙,我肯定是要過來的。於是孫大人說見到果子就告訴他好好學一年,不許半途而廢。」
戴果子「嗷嗷」叫了兩聲,乾爹這是強制他在顧長明身邊待滿一年光景。
「孫大人還說,半個月後就能到給顧公子的那個書信中提到的地址了。要是戴果子不聽話,可以直接寫信告狀,他有一百多種法子收拾戴果子。」小鳳凰的記性好,把孫友祥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出來,見戴果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戴果子皺眉看著小鳳凰的動作,心想這個女賊抓住柳竹雪的手,算不算是佔便宜?
柳竹雪見小鳳凰來,把剛才提的要去峨眉的念頭先放下了。當時小鳳凰傷成那樣,兩人在一個屋中吃睡,小鳳凰能夠恢復成這樣,她有些欣慰:「小鳳凰是來走走看看,還是有地方落腳的?」
「我正在愁沒地方落腳呢。」小鳳凰可憐地扯住柳竹雪的衣袖,「孫大人走的時候,留給我五錢銀子,沒有再多了。我一路上省著花,到了開封府也就見底了。如今我想要找間客棧住一住,可是囊中羞澀啊。」
「你有本事在我身上撒了藥粉,自然是有本事找到地方住的。」顧長明沒給小鳳凰任何一個開口的機會,手指遙遙指著院門的方向,「不請自來是為賊,今天你算是給孫大人帶話,我不多計較,下次要來顧家走正門通報。」
小鳳凰一張臉忽白忽紅,轉了幾次顏色。她輕功極好,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見一晃,她已經跑得沒影了。
「有些事情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就應該告訴你的,現在也不遲。」顧長明單手揹負身後沉聲道,「柳致遠柳少尹不幸被大遼殺手暗襲身亡,皇上獲知後痛心疾首,下令緝拿兇手。另外柳致遠的長子柳竹松官封六品,可補實差,即日上任。」
顧長明回來的時候,強行壓抑了情緒,不讓另外兩人看出端倪。然而柳竹雪居然提出要去峨眉派出家為尼,顧長明打定主意,即便是再艱難也要保全她,不能讓她走上青燈孤影的苦路。
「公子,外面有人求見。」下人進來回話,「是個年輕的姑娘,說是要見一見公子。」
顧長明深吸了口氣,轉身往外走。戴果子一看有熱鬧,連忙要帶柳竹雪過去。柳竹雪臉皮薄,低聲道:「有年輕姑娘要見他,我們跟過去恐怕不好吧?」
戴果子眼睛都亮了,正因為是年輕姑娘,而且看顧長明那個架勢,顯然知道來者是誰。沒準兒啊,就是一筆風流賬。
小鳳凰在院子外的臺階底下,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石子,聽到顧長明的腳步聲瞬間抬起頭來給了他一個笑臉:「顧公子,好久不見。」
「你到底想怎麼樣!」顧長明厲聲喝道,「小鳳凰,你的同門就在開封府,沒事你別來招惹我。」
「你說的,以後要見你的話,從院門通報進來。我很聽話的,所以在這裡等你,你為什麼又生氣了?」小鳳凰笑容不減,更不懂得什麼叫挫折,見顧長明動怒,反而笑得更加嬌俏了。
「我不想再見到你,特別是在顧家門口。」顧長明給她留了三分顏面,還是因為他素來有寬待婦孺的禮數,要不然一掌劈過去,管她是誰,「相同的話,我只說一次。」
正當他要拂袖而去時,小鳳凰在身後喚了一聲:「你不想知道我在你身上落的是什麼粉?什麼印記?有沒有毒?怎麼解開嗎?」
顧長明又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住洶湧的怒氣:「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信不信我把你的門派在開封府的眼線盡數拔去,讓你們以後都找不到營生?」
小鳳凰知道他真動了怒,心口有些委屈,她是賊卻也不是十分壞的。明明在曲陽縣的時候,顧長明還能夠給她好臉色,現今一碰面像是新仇舊恨糅在了一起。她試探著問道:「顧公子,其實你不是氣我出現,而是在我面前才能夠動怒,對不對?」
顧長明的身形一晃,手指扣住小鳳凰的右邊肩膀,微微加了三成力,小鳳凰已經疼得齜牙咧嘴了,他道:「你以為自己輕功很好,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了?」
「我從來都是顧公子的手下敗將啊,除了那一次。」小鳳凰故意側過頭露出半邊脖頸,正是顧長明被她下了特殊印記的位置,「如果我塗的是毒藥,顧公子會不會察覺到呢?」
顧長明一想到這些,頭更疼了,將手放開,揮了揮:「我不和你計較這些,你走吧。」
「我能不走嗎?」小鳳凰扯住顧長明,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以用你想要的東西和你交換,你們三個人在一起玩得這麼好,也捎帶著我一個。再說了,最近柳姑娘家裡頭出了這麼多事,你們兩個大男人不方便開口安慰,包在我身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