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她醒了。」顧長明見柳竹雪藏在長裙裡的腳似乎動了一下,他立時反應過來,「柳大人用鏈子鎖著你?」
顧長明的袖中劍又飛了出來,劍刃在鐵鏈上一砍,發出「叮」的聲響。鐵鏈沒有絲毫反應。他蹲下來,用手握住鐵鏈,入手冰涼冰涼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鐵器。
「這鐵鏈應該是玄鐵的。宮中很早以前留有一批玄鐵打造的物件,這條鐵鏈的另一頭應該同樣是玄鐵打造的鎖具。」顧長明沿著鐵鏈找到另一邊,鎖在屋中角落裡的地柱上。地柱有一人腰身粗,鐵鏈在上面繞了幾圈,再加上鎖。他嘗試著運氣,用內力捏了一下,鐵鎖紋絲不動,看起來不是人力能夠直接破壞的。
還好鐵鏈的長度足夠,柳竹雪在屋中行動自如。顧長明大概計算了一下,他們要從這裡轉兩個彎,才能見到臺階,還有那幾十級臺階,不開啟鐵鎖,柳竹雪是絕對不能上去的。
「開鎖的鑰匙在哪裡?」戴果子急聲問道。
「在父親那裡,父親不在府中。」柳竹雪沒有委屈的神情,她的目光從鐵鏈上收回,面上露出淺淺的笑容,「顧公子,說好幫你來說明案情的,沒想到我自己卻失去了自由,也對你失信了。」
「下令捉拿我的人不是柳少尹。」顧長明沉聲說道,並且把他從司徒岸那裡脫身後在普法寺想明白的前因後果都說了,「是宮中有人想用我來逼迫你現身回家,而你一回到家中就是如此遭遇。不管柳少尹的目的是什麼,你也不能留在這裡坐以待斃。」
「父親不是要我死。」柳竹雪淡淡說道,「顧公子說得很對,父親已經進宮去了,或許是要找人商量該如何安排我這個不聽話的女兒。」
「柳少尹給你定了一門親事,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顧長明不能理解,事態已經發展到這樣的地步,柳竹雪還要包庇她的父親,隻字不提那親事。
「我不想讓你們有危險,有的秘密不是什麼人都能夠知道的。」柳竹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那些人已經把我逼回家,我人也在這裡了,所以對顧公子的追緝令應該解除了,那位高雲歌也未必就是死了。要是從頭到尾不過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局,我反而覺得不是壞事。」
至於戴果子,本身和兩邊都沒有牽扯,是最安全的那一個。想到這裡,柳竹雪的嘴角微微一彎,笑容彷彿涓涓細流,直達人心。
「你們走吧,趁著沒有人發現。」柳竹雪把纖細的背影留給兩個男人,「雖然柳府的下人再多也打不過一個顧長明,不過擅自闖入柳少尹府,欲綁架帶走柳家小姐的罪名,會讓你們受到更多的牽扯。顧公子也要為令尊的名聲考慮。」
「柳竹雪,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戴果子憋著火呢,一定要問清楚。
「當你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柳竹雪沒有絲毫猶疑給出了答案,「正因為如此,我不能傷害你們。」
戴果子朝著顧長明一伸手:「你的劍呢?」
顧長明沒問理由,取出來給他:「你想到什麼辦法了?鐵鏈肯定是砍不斷的。」
「鐵鏈砍不斷,總有其他的東西能砍斷。」戴果子朝著柳竹雪一咧嘴。
柳竹雪有點兒不好的預感,第一反應是低頭去看自己的左腳,這個果子不會是為了想把她帶走,把她的腳砍斷吧!
「砍斷腳的美人就不是美人了,你放心,我會憐香惜玉的。」戴果子露出壞笑來,然後果斷一個轉身,把削鐵如泥的袖中劍插在地柱上,「但是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因為你也是我的朋友。」
顧長明清楚他的想法,拍下他的肩膀:「還是讓我來吧,地柱斷開,這個密室很快會因為支撐點不夠而坍塌。你們兩個看好退路,這裡一倒,馬上到臺階那邊去,不用等我。」
顧長明的袖中劍慢慢往前推動:「我數一二三,你也跑。」
柳竹雪「嗯」了一聲,她知道今天要是她堅持不走,他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除了感動,她竟然說不出其他的話。
顧長明又計算了一下,知道自己離出口最遠,必須都盤算好,拿捏準分寸。他希望這間密室打造的時候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那麼一根地柱斷裂,至少能夠多撐上一點兒時間。不需要太多,一點點時間已經足夠。
「一、二、三!」「三」字落地,柳竹雪先動了,她本來已經盡力戴著鐵鏈走到最極限的長度,隨著顧長明的數數,她迅速把鐵鏈撈在手中,朝著臺階處撲了過去。
顧長明腳底下沒有一點兒遲疑,他的腳尖已經碰到臺階,柳竹雪更快,上了快二十級。整個密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斷裂的地柱方向傾斜,各種斷裂的聲響、重物落地的聲響,什麼都不能阻攔顧長明的腳步。
戴果子最早出了那扇小門,很快腳底下發出悶悶的聲響,他知道是顧長明削斷了地柱。那把小劍真是寶貝,比腰粗的地柱說切開就切開,一道人影很快從黑暗中現身。
柳竹雪手裡還緊緊握著鐵鏈,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她和戴果子兩人的動作出奇統一,都向著那見不到底的黑暗處看去,想要早一點兒看到顧長明上來。
地底下的動靜實在太大,府中好些人以為是突發地震,有尖叫的,有想要逃到大街上的,更多的下人已經往後院湧過來,分明就是衝著這個出了事的位置而來。特別是大管事,他知道誰被老爺關在後院的密室中,嚇得連滾帶爬地過來,生怕小姐出事,老爺回來可怎麼交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