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方原生一臉沮喪的表情:「表妹,我只打聽到殺人兇手的來頭很大,武功特別好,官差一撥撥地派出去就是抓不住人。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你和那個兇手也沒有關係。」
柳竹雪想都沒想,接著他的話說了:「我和兇手沒有關係,我只是受人之託打聽。那人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是很好的人。」方原生震驚於她剛才說的那句話,一直和她在一起,那人是誰?!柳竹雪往外走,他的一雙腿像是不受控制,也跟著往外走。
柳竹雪回過頭來衝著方原生嫣然一笑道:「謝謝表哥提醒,我再考慮一下。」她春蔥般白皙修長的手指豎在嘴唇之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記得替我保密。」
回去的路上,柳竹雪同樣很謹慎小心,不等她抬手敲門,院門便飛快地被開啟了,一隻手伸出來把她整個人使勁兒拽了進去。
「是不是出事了?」柳竹雪環顧四周,院子被打掃得很乾淨,那些酒菜像是被無形的大掌給輕輕地抹去了,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你們為什麼都看著我?」
「你到底去找了誰?有人跟著你回來了。」戴果子不是不相信柳竹雪,她那麼善良,那麼容易心軟,問題不在她身上。
「我一路留心,肯定沒有人跟著我的。」柳竹雪一下子發急了,「我沒有那麼傻,會不管不顧就回來的。」
「那個人很厲害,而且還帶了幫手。」顧長明想說的是,那個人甚至比柳竹雪早一步找到這裡,其實他們始終是託大了,要是有人看到胡文熙的別院的事,再聯想到新月樓裡的那一幕,很多細節串聯起來,會發現他們就躲在明處。
「我找了方原生,可是他沒有打聽出什麼,人家一聽是此案不敢多說,就說兇手來頭大。」這一點柳竹雪是認可的,官府認定的兇手就是顧長明。
「果子擔心你,他說既然你們都沒有被通緝,應該陪你一起去的。那人就在外面。」顧長明在發現異常的瞬間,第一反應是把小葫蘆送走。
「不過,我們要想辦法把柳姑娘撇清,她才是最無辜的。」戴果子的這句話,顧長明表示認可。
「那你把她抓進來做什麼?」戴果子不明白顧長明是怎麼想的,說好了要讓柳竹雪脫身的,那麼應該想辦法轟她走,眼下非但沒把她送走還抓進來成了一夥。
院門前本來特別安靜的巷子,這會兒像是突然出現了幾十個人,紛亂的腳步聲、隨即而來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顧長明的衣袖向著地面拂動,院中的石子被激起敲擊在院門門板上。剛才他特意沒有鎖上門,就是要等著這一刻到來。
院門向著兩邊大開,與此同時顧長明挑起柳竹雪腰間的融雪劍,劍身的寒光照映在柳竹雪的眉眼間,他已經握住劍柄並且將劍刃橫在了她的脖頸間。
戴果子被顧長明一連序列雲流水般的動作鎮住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門外已鴉雀無聲。
人群中一人緩步而出:「長明公子,你這又是何苦呢?」
果然是知己知彼才過來的,顧長明也認識眼前的人,剛才真氣流動時,他已經想到極可能就是此人了,柳少尹把大內侍衛司徒岸都給請來了,可謂是勢在必得了。
顧長明一點兒也沒和柳竹雪客氣,手中劍刃幾乎是緊緊貼住她的雪膚,彷彿只要再增加一點點力氣,立時就能見血。
「放了柳家小姐,再跟我走。」司徒岸彷彿是故意忽略了顧長明有可能不是殺人兇手的情況,只用強硬的口吻命令他服從。
司徒岸在觀察他們,顧長明也在反觀官差。他抓住柳竹雪做人質,肯定是有用的,然而從眼前的場面來看,很顯然柳竹雪的價值比他想象的更高。
不僅僅因為她是柳致遠的女兒,顧長明忽然想到了柳竹雪離家出走的原因,正是因為這件她不願意的婚事,讓司徒岸投鼠忌器了,那麼柳竹雪被指婚的那個人該有多大的背景和來頭?!
「真是柳少尹請你來拿我的嗎?」顧長明雙眸晶亮,唇角微微一挑,「柳少尹好大的面子,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說完這一句話,顧長明手中的長劍位置不變,他向著身邊的戴果子低喝一聲:「走,跟我走。」
司徒岸見三人向著後院急退,顧長明分明是已經琢磨好了退路。後院雖然也有人把守,但那些人的武功卻要低得多,而且他不能讓人莽撞地激怒顧長明。司徒岸看到地上的一抹血跡,微微皺眉,顧長明還真敢下手,把柳竹雪給劃傷了。
「後院的人全部散開,不許動手。」司徒岸提起真氣喝了一句,戴果子覺得耳膜都被震得隱隱作痛。
「不要想其他的,繼續走。」顧長明始終把柳竹雪圈在手臂中。剛才小葫蘆是從後院出去的,他們也可以。
到了不算高的後院牆處,顧長明飛快地鬆開一隻手,抓住戴果子的衣領送他上牆頭,再攜著柳竹雪上去。底下的人形成一個半圈,抬頭看著三人,有司徒岸的命令在先,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下去。」顧長明的足尖一撥,三人又下了院牆,繼續往後退去。
沒有人追上來,一個人也沒有。顧長明始終維持著長劍在手的姿勢,既然是做戲就一定要做得逼真。
戴果子也看到了地上的血跡,低呼道:「你傷到她了,快鬆手。」
顧長明卻沒有依從,隨意讓血跡有一滴沒一滴地落在地上,像是在給司徒岸一種引導。
「顧公子沒有傷我,血是他自己手上的。」柳竹雪趕緊替顧長明辯解,「他出劍的同時把自己的掌心給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