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肚子壞水

小葫蘆見不能再煽風點火,慢慢蹭到顧長明身側:「趁著這會兒有空,你和我說說小鳳凰是怎麼認識你的,是不是看你比其他男人都長得好看?」

「小鳳凰在我身上種了什麼印記?」顧長明警惕性很高,他和小鳳凰接觸得並不多,她為什麼會選擇在他身上留下印記,而不是住在同一個屋中的柳竹雪?

「就是一種藥粉,抹在你的脖頸一側。」小葫蘆凌空一指,「有時候也會撒在別人衣服上。小鳳凰肯定覺得你是個喜歡乾淨的,沒準兒路上會換洗衣物,索性弄在你的身上。這種藥粉七天之內,水洗不掉,時間到了自然就消失了。」

顧長明下意識地用手掌捂住脖子,如果小鳳凰不是撒藥粉而是下毒藥的話,他也是毫無察覺的。

「你想到哪裡去了?」小葫蘆挺會看人心思的,「我們齊坤門那是神偷輩出,怎麼可能給人下毒呢?我們都是手藝人。」

顧長明聽到了這句話中的關鍵所在——齊坤門,原來小葫蘆和小鳳凰都來自齊坤門。而且他們兩個的名字也不像是正經的名字,多半就是代號、別稱。

小葫蘆揮舞著小拳頭抗議:「要說師門,我們的師門的確不在開封,但我是土生土長的開封人,所以才留在這裡。」他又想到個更加重要的問題,「你想過為什麼小鳳凰要給你留下印記嗎?」

「我和小鳳凰不熟,剛才出去的柳姑娘倒是照顧過她。」顧長明不想和小孩子繼續計較,好歹小葫蘆算是幫過他的忙的,回頭事情處理好了,他應該謝謝小葫蘆才是。

戴果子看著滿桌的酒菜,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把筷子拍在桌上,想著柳竹雪和那個方原生到底有多要好,聽著柳竹雪的口氣他們像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

這一下,戴果子的心情越發不好了。

柳竹雪從胡文熙的別院出來,生怕有人跟蹤。她是柳少尹的女兒,雖然在外走動得不多,到底是聽父親說起過開封府官差辦案的手法,加上在曲陽縣時,她還跟著顧、戴兩人一起破了通天河浮屍案,所以她的心中有底。

柳竹雪從右邊一路而出,往國子監去。單憑她一張嘴,根本沒辦法說服父親,到時候反而會弄巧成拙。不如找方原生打聽訊息,要是能見到屍體就更好了。

柳竹雪是方府的熟人,敲了院門,開門的管伯見到是她,連忙上前相迎:「柳姑娘有一陣子沒來了,今天怎麼一個人過來?」

「沒事,就是有些學問上的事情,要來找表哥討教。」柳竹雪在前廳中等著,她沒有帶人,因為方府可不止方原生一個人。

「表妹,你怎麼來了?你最近沒在開封府嗎?上次路過你家也沒見著人,難道是你師父又出去行善事,把你捎帶上了?」方原生想起來,這好像是柳竹雪第一次單獨上方家的門。柳家的規矩多,柳致遠對她頗為嚴苛,這種行為是不被允許的。柳致遠最多就是在定遠師太的事情上有所退讓。

「表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柳竹雪開門見山,否則以方原生慢吞吞的性子,到天黑都說不到主題上,顧長明那邊可是等不起了,「開封府有人被擊殺,是一個叫高雲歌的外鄉人。我想知道目擊者到底是怎麼說的。還有,屍體停放在哪裡,能不能讓我去看看?」

方原生臉色都嚇白了:「表妹,你要去看一個男人的屍體?」

「是,我想確認一下這個高雲歌是不是我朋友認識的那個人。」柳竹雪一點兒也不想耽誤時間,從顧、戴兩人身邊離開後,她的一顆心始終懸著,「還有我父親最近身體可好?」

方原生更加吃驚了:「表妹,你回開封府都沒有回過家嗎?姨丈身體應該還妥當,沒有聽到什麼壞訊息。也可能是姨丈真的染了病,而我不能及時獲知。表妹,你不回家卻跑來我這裡要看什麼男人的屍體……」

柳竹雪倒是很乾脆,耍大小姐的脾氣誰不會啊,她立即站起身道:「既然表哥覺得為難,我再想其他辦法就是了,告辭。」

「表妹,我也沒有說不幫忙,就是想問問清楚,擔心你被壞人騙了。表妹,表妹……」方原生跟在柳竹雪身後一迭連聲地道,那聲音是越來越小了。

她學著顧長明平常的神情,目光冷冷,又似乎對一切瞭如指掌:「表哥,那你是願意幫我了?不許跑去和我父親說我回來的訊息。」

方原生看著她,搖了搖頭道:「你不許我說,我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