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姓顧。新月樓裡的官差可不少啊!我帶著他們兩個繞了好幾圈才過來的,換了別人肯定做不到。」小葫蘆滿臉的驕傲,「現在可以放心了,不會再有官差來打擾我們。」
「這是誰家的院子?」顧長明可不想在不明不白的地方吃飯,所以務必要問清楚。
「你放心,院子的主人胡文熙回老家去奔喪了,三個月內都不會回來的。」小葫蘆一點兒也不矯情,做壞事都說得理直氣壯。
「你騙誰呢,回老家奔喪連一個下人都不留下來,讓你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給霸佔了好地方?」戴果子這次不再客氣,按住小葫蘆的肩膀,拎住了他一邊的耳朵。
「怎麼是胡說八道了!這家主人脾氣乖張,也沒有娶妻,平時就兩個下人服侍左右,一個管吃,一個管打掃。他回老家三個月,不把兩個都帶走,到了鄉下誰服侍他?」小葫蘆用力揉耳朵,「你沒見過世面就別亂說話,免得貽笑大方。」
戴果子沒想到他的一張小嘴這麼犀利,抓著他的短處一個勁兒地懟:「你見過世面,那你有沒有聽過不請自來就是賊?你就是個偷跑進來的賊。」
「我要是賊,你們跟著我一起進來的,你們又是什麼?」小葫蘆大大咧咧地往顧長明身邊一坐,「你得罪了官府,你知道新月樓裡面一共有多少人等著抓你嗎?我隨便掃了眼,都不止十個,快跟我說說你到底犯了什麼大事,讓我也高興高興。」
戴果子在一邊看小葫蘆非常不順眼,心想,哪裡找來的小傢伙?不但目中無人還這麼囂張。他冷笑著雙手往石桌邊一撐:「犯了什麼大事?殺人罪,否則哪來的這麼多官差!」
小葫蘆壓根兒沒被他唬住,笑嘻嘻地咧開嘴道:「原來是殺人。殺了幾個人?都是什麼厲害的人物?你再具體說說。」
這次連柳竹雪都坐不住了:「顧公子,他到底什麼來頭,你哪裡找來的?」
「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說我身上有小鳳凰的印記。」顧長明一直沒想出來印記在哪裡。
小葫蘆這時卻歡喜地跑去開了門:「這酒席總算是送來了,快些擺桌。我說的青花釀有沒有多捎帶幾壇過來?」
小葫蘆交代新月樓的夥計兩個時辰以後再來收拾,然後便輕輕地把院門給關上了。他一轉身,三個人、六隻眼全盯著他看。
「不會有官差跟著新月樓的夥計來抓人的。小葫蘆也是膽子大,別人不會想到,剛被官差追得滿開封府跑的疑犯,敢在新月樓點酒菜往家裡送,而且這個宅院的主人,我突然想到是誰了。」顧長明單手拿起酒罈,拍開封泥,清冽的酒香四溢,聞之慾醉。
戴果子聞著香氣就知道是好酒,肚子裡那些酒蟲拼命地往上爬,他連忙拿起酒杯喝了一盞。
正喝到興致上,又有人來敲門。
這不是新月樓夥計約定來收拾的時間,三人十分有默契地安靜下來,只是聽著敲門的聲音像是固定的暗號,門外又會是誰?
小葫蘆豎起手指,對三人做了個鬼臉:「別緊張,是我的人。這是我們的暗號。」
小葫蘆沒讓外面的人進來,站在院門口邊聽邊不住地點頭:「嗯,原來是這樣,這個人從外面來的?我想也是這樣,來的時候沒有引起你們的注意是吧?行了,行了,你們各自回去,該做什麼做什麼,別耽誤了。」
等把門外的人打發了,小葫蘆走進來再看顧長明時眼色中有些詫異:「原來你真殺了人。他的名字叫高雲歌,臨死前說殺他的人是顧長明,地點不在福天苑也不在新月樓,而是在城門那邊的小酒肆中,你們約在那裡見面,你看他不順眼就殺了他。」小葫蘆把剛才收到的資訊,稍許在腦中整理了一下,「有人看到殺人兇手,身長七尺,面容俊美,可惜動作太快,殺了人就跑所以分辨不清楚。」
顧長明的神情變了,一貫鎮定的人,猛地伸出手來抓住了小葫蘆的衣襟,瞬間把人提起來,離開了地面:「你剛才說死者叫什麼?」
「高雲歌。」小葫蘆頓時呼吸急促,知道顧長明情急之下動了真怒,一點兒也不敢再耍嘴皮子了。
「高雲歌是我師兄,就是我一直在等的師兄。他死了?死在開封府?就在我來之前有人對他下了毒手,再栽贓給我。」顧長明的手指一鬆,小葫蘆像是撿回一條命,連滾帶爬躲到了柳竹雪身後去。
顧長明的聲音不復平日的清朗,即便鬆開了抓著小葫蘆的手,眼底的戾氣仍然隱隱浮動,似乎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住,襯著他如玉的面容,有種詭異的衝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