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明翻身上馬,戴果子負責趕車,柳竹雪掀起車簾探出半張臉來:「讓果子給我趕車,我覺得不太合適。」
「沒事,他說自己的趕車技術不錯,你可以試試。」顧長明見柳竹雪依然有顧慮,微微笑道,「天氣不錯,一路上你可以和我們說說話。」
柳竹雪覺著有道理便把車簾捲了起來,一行三人很快出了曲陽縣。戴果子忍不住問道:「你到底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說你爹出事了?」
「我出去買點心,聽到有人從開封府過來,說開封府少尹病得很重,四處找名醫就診。我當時腦袋‘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柳竹雪低頭輕聲說道,「我想父親應該是被我氣的,否則他正當壯年,一直身強體健,不至於如此。」
「你做了什麼讓你爹氣出病的大事,說出來給我們聽聽。」戴果子這才算是撈到機會問出他心頭最大的疑問,要說離家出走的話,他看起來更合適些,柳竹雪這樣的家教、這樣的人品不應該啊,「你出來有段日子了,他也不找你?」
柳竹雪苦笑一下,看向顧長明,覺得他會猜出什麼來。顧長明覺得,曲陽縣到開封府,路上需要三五天,讓戴果子早些知道也沒有壞處,便清了下嗓子說:「柳姑娘知書達理,其父也肯讓她習武,除了不滿父母之命的姻緣大事,恐怕沒有什麼能夠讓她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的。」
柳竹雪沉默片刻才道:「原本就想著我這點兒小秘密絕對瞞不過顧公子,果然是這樣。」
「不過令尊要把你許配給什麼人,我就猜不出來了。」可惜她父親病危的訊息一傳來,柳竹雪就沉不住氣了。兩地相距有五百多里,那麼巧有人從開封府回來,還在人多的地方說起柳致遠的病情。
有些巧合,細細想來,不由得讓人憂心其中另有蹊蹺。
「這人的名諱不好提,我就不明說了。」柳竹雪大概是想到此番回去以後,父親應該還會逼婚,臉色很是難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勇氣第二次逃出來。」
「你爹要把你許配給什麼大官?」戴果子試探著問道,「是個老頭子?所以你不願意?」
柳竹雪搖搖頭道:「父親對我很好,不會這樣對我的。只是那人……那人委實不是我想嫁的。」
三人日出而行,日落而息,火急火燎地在第四天傍晚時分,趕到了開封府。
戴果子跟著進開封府的人群,放緩了馬車的速度,等進了城裡,熙熙攘攘的人群,熱鬧非凡。戴果子趕著車,走在專用的車馬道上,一雙眼睛都不夠往兩邊看的,口中連聲說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好地方。」
「師兄說他會在福天苑等我,我們先過去那邊。」顧長明揉揉眉心,等見到師兄,知道沒有大礙,他就去為柳竹雪跑一回腿,哪怕是藉著父親的臉面,也要請柳致遠再細細考慮柳竹雪的婚事。
戴果子在福天苑前停下馬車,立刻有人過來打點。那邊顧長明也下馬,腳步微微一停,抬頭四顧,目光明亮。
「柳姑娘,你回來的訊息應該還沒來得及通知府上吧?」顧長明觀察力敏銳,沒道理他剛剛回到開封府就被人盯梢。
「沒有啊,我都不敢回去。」柳竹雪下車,發現顧長明神情肅然,「父親知道我回來了,怕我跑了找人來抓我?」
「對親生女兒沒必要這樣,這些人是衝著我來的。」顧長明都沒把戴果子算上,一個十幾年沒出過曲陽縣的小捕快,需要這麼大的陣仗嗎?越是嗅到周圍氣氛緊張,顧長明越是擔心師兄出事,顧不得其他,硬著頭皮也要往裡衝了。
「你……你不會身上還揹著案子吧?」戴果子一聽覺得不對勁兒啊,顧長明頂著個神氣的頭銜,壓根兒沒人會對其生疑。
戴果子畢竟曾是衙門裡當差的,來者是官是賊還是能夠分辨清楚的。這些人分明就是官差,就他眼睛能看到的,有七八個人,還有那些偽裝潛伏看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