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果子倒吸一口氣,緋衣少女果然和前面四人一樣容貌豔麗,而且更有異域風情。她像是沒有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俏皮地側過頭來想要再聽一聽。也就是這樣一個小動作,她的脖子暴露在了幾個人的視線中。那皮膚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在飛快地蠕動著,讓她的神情又是痛苦,又是舒暢。
「她身體裡面有蠱蟲。」顧長明在寸細那裡大概聽了關於蠱蟲的情況,再看到眼前這種詭異的場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你不要靠近。」
「那些衙役都是中了她的毒手?」戴果子咬了咬牙,他們一心想要來救人,可為什麼受害者還會害人?那些衙役中招的瞬間,不知道會怎麼想,估計能把顧長明和他都連帶著罵個狗血淋頭。
「衙役是她放倒的,不過她沒有下毒手。」顧長明依然按著戴果子的肩膀,「看她會怎麼做,不要衝動。」
「我不會衝上去送死的。」戴果子知道自己的武功也就比後面躺著的那些稍微好一點兒,但那些衙役畢竟七八個人呢,他過去估計就是下一個中招的,「她知道我們是來救她的嗎?」
「她聽不懂我們說的話。」顧長明的視線從對方的髮飾、衣服、配飾一路看下來,他還真是看不出對方的來歷,哪怕是最小的線索都被這樣的一身裝束給徹底抹掉了。
「寸細不是聽得懂嗎?」戴果子不相信,抬高聲音道,「我們是官府裡的人,不會傷害你的。你最好把雙手背在身後,再慢慢走過來。」
緋衣少女眼睛一彎,笑了一下,聲音像銀鈴般清脆好聽。她這一笑,她皮膚底下的東西也感應到了,蠕動的速度更快了,有幾次甚至移動到了她的下頜骨上,在她粉嫩的臉頰邊留下一道彎曲的痕跡。
「好吧,你說中了,她聽不懂。」戴果子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好笑的。
「等一下,她要開口說話了。」顧長明其實一直保持著十分的警惕,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預料之外,每一步都可能隨時脫離正常的軌道。
緋衣少女雙手舉起來,高過頭頂,嘴裡飛快地吐出一段誰也聽不懂的句子。她發出的每個音節都很好聽,但顧長明和戴果子聽不懂。兩人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無奈。她繼續往下念,身體開始在原地旋轉。儘管腳底的石塊上又溼又滑,但她那雙穿著繡花鞋的腳,卻能夠穩穩地站立在上面,輕盈地踮起腳尖。
「她會武功。」戴果子開口,卻見到顧長明皺緊著眉頭。也不知是幾時培養出的默契,他居然看出顧長明讓他不要說話,他趕緊閉上了嘴。
緋衣少女自顧自地把長長的話念完,雙手收回到胸前合十,眼簾半垂,眼觀鼻、鼻觀心,那一臉的表情真是虔誠。然後當著他們的面,她的雙臂一展,迎著河面跳了下去。
顧長明做了件奇怪的事情,他一掌先把戴果子朝著反方向擊飛開來,自己躍身而起,似乎想要在女子落入河面的瞬間,把人救上來。
戴果子胸口中掌,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身體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弧線。他還以為連顧長明都被蠱術迷了心智,就像那時候的柳竹雪一樣,這會兒可沒有武功更高的人來救他。他雙眼一閉等著身體落地,傷重吐血。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戴果子落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感,最多就像是一時沒坐好,從椅子上摔落到地上的那點兒震動感。戴果子邊揉著腰邊起身,視野中已經完全看不到顧長明瞭。
顧長明這是生怕他跟上去礙事,所以先把他送到安全的位置!戴果子站起來的時候,足踝還是扭了一下,他一肚子的氣,罵罵咧咧往前走。在顧長明的眼裡,他就是如此不堪,如此沒用!
等他走近了一些,越發心驚膽戰。剛才看到緋衣少女站的石塊上滿是青苔,現在那些青苔都去了哪裡?石塊上一片灰白,要是他沒有看到過滿是青苔的石塊,他會以為那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根本不會想到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如果可以把大面積的青苔用特殊辦法消除,那麼緊追過去的人,會不會也像那些青苔一樣消失?
戴果子站在那裡,識趣地沒有往前邁腿。他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口處「怦怦怦」地跳得異常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