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處有七八個人,臉上都是驚恐之色。顧長明看到此處的衙役都還活著,稍稍鬆了口氣,至少對方不是一個亂開殺戒的。他找到一個情緒看起來還算穩定些的衙役,按住了問道:「發生了什麼?你們都怎麼樣?」
「有蟲子,那蟲子一出來,我手腳都麻了,動不了。」回話的衙役身材魁梧,眼睜睜看著人家手指頭動動,就把一群大老爺們放倒了,臉都快丟光了。
「她人呢?」顧長明大致看了看,這個點離河面還有二三十步路。他不等那人回答,不用多問也知道人肯定是向著河面過去了。他向前跑了幾步,又停下來警告戴果子:「你離得稍遠些,小心中了暗招。」
戴果子本來一味悶頭跟著他跑,被這麼一喊,呆住了。這是要他跟著還是不要他跟著?顧長明雖然是好心提醒,但他也不能認啊!否則事情完結了,柳竹雪問起來,難道要他說顧長明長驅直入,單身應敵,而戴果子不敢靠前,白撿了個功勞?
「你跟著過來,別靠太近。」顧長明的耳力好,一聽戴果子的腳步聲,知道這人在猶疑,心裡頭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的。他就是想讓兩人扯開點兒距離,能夠相互有個照應,要是對方太難應付,他也好有援手和退路。
顧長明和戴果子說完話,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桃花般的豔麗顏色。那女子穿著一身緋衣,已經站在最適合入水的位置,卻不心急,背對著他,雙手合十,不知在做什麼。
「你站住,先不要動!」顧長明見她只要一隻腳往前,整個人就能撲入水中。他記得前面的四具屍體皆非溺水而死,難道到了這一個就成了例外?
那女子像是聽到了他的話,當真是一動不動,只有肩膀微微發顫,不知是風吹得她全身涼透,還是其他的原因。
「姑娘,我們已經把與你一起的四人的屍體都收殮了。你先離開那塊石頭,上面有青苔,容易腳滑。」顧長明的聲音很平和,似乎是怕驚嚇到對方,「無論發生了什麼,都可以好好商量的,沒有什麼是非死不可的。」
戴果子聽到顧長明的說話聲後,就站在了原地,沒有再往前。他定睛看向四周,這裡只有他們三個人,這麼看來,前面四個人也是自殺的?
有些話孫友祥不能與顧長明商量,卻可以和戴果子說。他說已經有四具屍體了,哪怕是抓住了兇手,上面要是判定知縣監管不力,沒有治理好一方,保百姓安寧,他同樣會官職不保。
戴果子當時聽了心裡頭著急,連忙問道:「抓住兇手都不行的話,那也太冤枉大人了。」
「或許有一種法子可以讓我開脫。」孫友祥嘆了口氣道,「如果對方是自殺,那麼本地官員就不會有責任。她們又不是本地人,不過是換個尋死的地方。若是一定要問她們為什麼會在此地尋死,我只要推說是她們的習俗,也不是中原人能夠搞明白的就行了。」
戴果子聽孫友祥說這些的時候,只覺得雖然他的想法不錯,但可能性太小。可是從目前的趨勢來看,居然被孫知縣說得八九不離十,彷彿他有先見之明一般。要是再能帶回一個自殺未遂的,肯定會對孫知縣更加有利的。
顧長明說完話後,站在原地沒有往前進。他知道自殺者在死前的心態,有時候自殺的念頭只是在他們的腦海中左右搖擺,死與不死只是一線之隔。但此時要是有人迫近一步,情況就會變得很危險。
奇怪的是那個女子依然不動。顧長明心說,哪怕她點點頭或者是搖搖頭也好,好歹讓他知道她聽到了他的話。這樣僵持下去,他有種愈發不妙的感覺,他想這女子雖然站著,但會不會已經嚥了氣?
可是顧長明不會看錯,眼前人的肩膀剛才還有些許的動作,不像是已經成了屍體的。
「哎,我說你要和她磨嘰到幾時啊?」戴果子想要給孫友祥找個最好的藉口,這個藉口就在眼前,他怎麼也不能放手的。他不理會剛才顧長明的警告,向前衝了過去。
顧長明肯定不會放行,伸手抓住了戴果子的肩膀。戴果子被他鎖住動不了,差點兒沒破口大罵:「她這不是還沒死嗎?難道你要看著她死在我們面前?!」
顧長明剛想反駁,就見那女子像是聽到他們的爭執,慢慢轉過身來了。
戴果子一看她轉身,也不敢亂說亂動了。顧長明有句話說得不錯,石頭上有青苔,太容易腳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