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明和戴果子這會兒倒是有默契,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多想,徑直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不是她。」戴果子忽然來了一句話。
「我知道。」顧長明聽得懂他的意思,兩人剛才聽過柳竹雪說話,她的聲音要嬌柔得多。而且那麼一個會用劍指著陌生人的姑娘,根本不會發出這種慘叫聲。
柳竹雪前腳才踏進巷子,就見到一個年輕女子衣衫不整地歪在牆腳,旁邊還有幾個男人前後夾擊。她先前被顧長明一招制住,正窩著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洩,這些壞蛋正好出現,讓她全給解決乾淨了。
這邊幾個大男人全倒地了,柳竹雪聽到身後女子發出一聲慘叫。她回過身來想安慰,那個看著奄奄一息的女子,突然對著她一揚手。
「小心!」戴果子見到一片灰白色,再迅速不過地對著柳竹雪撲了過去,直接把她整個人給壓在自己的身體底下,「這是生石灰,要是落進眼睛裡,能把眼睛給燒瞎的。」
「那你也先起來說話。」顧長明見戴果子四仰八叉地把柳竹雪蓋在身體底下,她身形纖細苗條,快看不見人影了。
戴果子這才反應過來,他說身體底下軟綿綿的,地上一點兒不涼,原來下面還有一層人肉的褥子。
「你……你給我起來!」柳竹雪以為自己喊了很大一聲,沒想到從嘴裡飄出來,就像是一隻貓兒撒歡地叫。
戴果子用手肘想要撐著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第一下沒撐好,重新跌回去,壓得柳竹雪都快要翻白眼兒了。
她不會饒過這個登徒子的,不要臉,佔她的便宜。要是他再敢動一動,等她能起來了,她要殺了他!
戴果子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等他手腳並用,有些狼狽地起來,柳竹雪才恢復了力氣,樣子狼狽地貼牆而立。她忍著要哭的衝動,眼圈又紅了。
戴果子看得目不轉睛的,他覺得她眼圈紅紅的樣子特別招人喜歡。柳竹雪一點兒也沒和他客氣,別以為誰的便宜都能佔!甩手給了他一巴掌。那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給用上了,指甲尖尖的正好當利器,把戴果子的臉給撓花了。
「果子,你怎麼帶著顧公子到了這裡?大人說唐縣已經有了回信,你們快些回去才是。」應該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一個衙役循聲找了進來。
「先把這些人都給抓回衙門再說。」會用生石灰燒人眼睛的,多半都是心狠手辣的。
「他們不是曲陽縣的。」戴果子看出他的心思,一口反駁了。他對各地的方言口音特別上心,雖然別人聽不出來,但是瞞不過他的耳朵。
「流竄作案的更要好好審,沒準兒他們身上還揹著人命案子。」顧長明逐一在那幾個人身上點了幾下,確定他們不能再傷人,「柳姑娘,我們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要是有什麼難事可以到縣衙找知縣孫大人。」
戴果子指揮著衙役過來綁人,再一轉頭,已經見不到柳竹雪的身影。
三具女屍上的蟲卵、阿六背後的血手印,處處透著古怪。如今只有阿六一個目擊者,唐縣那邊的訊息處理好了就去審阿六,顧長明做好決定才道:「天香閣中,給你的熟人留句話,幫我留意我的師兄。」
戴果子點頭道:「行,你先走,我回去和跑堂的說一聲,要是見到那麼個人,讓他馬上來縣衙報信。」
他腿腳利索,來回跑一趟,很快又追上了顧長明:「唐縣那邊,你不看好嗎?」
「果子,你看對面街角。」顧長明微微抬眼,眸光一沉,暗掩鋒芒。
戴果子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柳竹雪俏生生地站在那裡。柳竹雪始終一動不動,她本來就長得好,眸光瀲灩,戴果子走得近了,心口越發有些癢癢的。
顧長明走在後面,直接抬手抓住了戴果子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人往後拉開一尺有餘。
戴果子看到眼前一片銀光璀璨,瞳仁聚焦成尖銳的一點,分明是柳竹雪手中的融雪劍。皚皚白雪,被日光一曬,銀光閃爍,晃得人睜不開眼。
要不是顧長明出手,融雪劍已經把人直接一剖為二,開膛破肚了。柳竹雪一招沒有得手,轉眼間又是三招,招招致命。戴果子連慘叫都來不及,顧長明順勢一甩,把他遠遠推開,免得他在跟前礙事,轉身和柳竹雪戰成一團。
「柳姑娘,柳姑娘!」顧長明連喊兩聲,柳竹雪怕是中了什麼暗招,被控制住了。柳竹雪的招數越來越散亂,眼底有一層隱隱的血紅色。
顧長明施了一招虛的,趁著柳竹雪身體往前傾倒送招的瞬間,手掌劈在她的後脖頸上。戴果子蹲下來把柳竹雪背起來,兩個人健步如飛地回到了縣衙。
老拳看到戴果子背上揹著個年輕女子,眼珠子差點兒沒掉在地上:「又發現第四具女屍了?」
「曲陽縣有靠譜的好大夫嗎?」顧長明在回來的路上琢磨過,柳竹雪的武功不弱,能夠近身傷到她的東西,尋常大夫恐怕看不了,「如果沒有合適的大夫,我還想借裘仵作一用。」
「老裘啊,我已經讓他回衙門待命了,這會兒人又去了哪裡?」孫友祥站在臺階處,一雙眼卻冷靜地看著顧長明,「顧公子是要先聽唐縣的訊息,還是要先給這位姑娘看病?」
「唐縣的訊息要聽,她的病也要看,等裘仵作過來,請同時進行。」顧長明對唐縣那邊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如果唐縣那裡有重大發現,孫知縣也不會是這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