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惡魔之眼(大結局)

「這……」畢羽劍眉擰成了麻花,「子心說,雲哲會一定會和他產生生理接觸,身上不能攜帶任何物品。而以對方的警覺,一丁點的異常都會讓抓捕前功盡棄。她……只准我們跟到這裡,我特麼的能有什麼辦法!」

「去你大爺的!」陸澤言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什麼叫……不可避免的生理接觸?」

風城醋王此時恨不得把畢羽打得滿地找牙,如果不是明知道自己打不過的話——

「現在的問題是碼頭太大,集裝箱這麼多,我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搜……我已經調了警犬過來。」

「等不了你了,少爺我自帶警犬——肉肉我們走!」

一道巨型黑影從畢羽身邊竄過,畢羽一臉驚訝,「阿拉斯加可以當警犬用?」

「少廢話,快給我跟上——今天沒事就算了,有一點閃失,我放它去把你公安局都拆了……」

——

這是雲哲夢寐以求的時刻。

霍子心安靜地躺在床上,雲哲在身邊側身望著她。

頭頂的流動的星空圖宛若真的浩瀚宇宙一般,深邃磅礴。

原來真到了這個時候,他想做的,不過是和身邊這個人,靜靜地看著頭頂的星星——那場只屬於她和林琛的流星雨,現在自己也擁有過了。

如果這一刻,時光倒流,回到十五歲生日的那天。如果那個初見的冬日,他往前走出了那一步,陪著她一起把奄奄一息的流浪狗送到了醫院……

但是人生,沒有如果——所以在這場遊戲裡,他永遠不會停止把殺戮繼續下去。

對不起——即使我不再由任何人驅使,這最後一關,誰也不能讓我止步。

雲哲的手拂過霍子心的脖頸,跳動的脈搏一下一下擊打在心上,溫暖堅定。

就這樣吧——雲哲有些悲哀地想,刀鋒已經劃過了霍子心洗白的皮膚,眼看就要血痕畢現。

一道閃亮的白光劃破了眼前,閃光彈讓雲哲落入短暫的黑暗。一個龐然大物從背後踏上他的身體,把他狠狠掀翻在地,下一刻他的手腕已經被冰涼的東西鎖住。

手銬——他最討厭的東西。

眼前模模糊糊地有一個修長的影子,在床邊低頭喚醒霍子心。旁邊站著一個半人高的小獅子,鹹腥的口水滴在了雲哲手上,黏糊糊的。

最後的最後,居然輸給了兩隻狗?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雲哲還想反抗,已經墮入了無窮盡的黑暗。

等待他的,從此都是他此生最討厭的命運。

——

碼頭上所有的射燈漸次關閉,排成一溜的警車也呼嘯而去,尖利的警笛聲迴盪在整個城市裡,宣示著今夜,這座鋼鐵森林裡,不再有悲劇。

陸澤言抱著霍子心坐在車頂,等待著天明。

一個小時前,城中村裡的一間民房發生了煤氣爆炸事件,事故中有一名五十多歲的齊姓男子死亡。

該男子生前,在cbd的一處工地上從事塔吊高空作業的工作。據附近居民反映,此人沉默寡言,深居簡出,搬到這所偏僻的民房中,只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我早該想到了——能夠熟悉塔吊的設計,知道從作業梯進入操作間,還能熟練吊起陳叔叔屍體的人,很可能就是工地上的人。老齊那天走到塔吊下發現屍體,其實就是兇手作案後再次回到案發現場,欣賞自己的作品——陸鳴,竟然偽裝得這麼深。要是我早一點想到這一層,也許他……」

陸澤言搖頭:「那晚在鐵塔上,他和我聊了很久。我那麼想見到他,但是他當晚說的話,沒有一個字是正常人說得出來的話——我不可能成為他想讓我成為的人。雖然他放我走了,我也知道他不會傷害我媽。

抓我的人是雲哲,想殺我的人也是雲哲——但這不代表著我能接受他,甚至,我連同情都沒有。一個算不上‘人’的人,不值得救贖。」

陸澤言轉過來看著霍子心,「你會害怕嗎?我是那個人的兒子,可能我……」

「在dna鑑定結果出來之前,你不一定是陸鳴的兒子。即便是,你也不會成為他——」

陸澤言下意識地看向腕上的智慧手錶,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他更想知道結果。

他不知道,當手表響起,dna鑑定的結果出來,會不會改變霍子心對於這件事情的決定。

「我送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還行吧……俗氣程度三顆星。」霍子心踢踏著腿,望向逐漸明朗的江面。

「要不要給你也定製一個,湊成一對情侶表?」

陸澤言送她的禮物,是一塊特殊定製的手錶。表戴在陸澤言身上,而霍子心可以通過與之匹配的定位器,隨時隨地知道陸澤言的方位。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手錶,霍子心才會胸有成竹,一邊主動掉入雲哲的陷阱把他支開,一邊派人去把陸澤言救了出來。

「老畢說,雲哲丟掉了你身上所有的物品,導致他們一開始也找不到你的位置。好在手錶掉落的地方離囚禁你的地方不遠,才在最後一刻找到了你——否則……」

「沒有否則。」陸澤言站起來,「怎麼樣,答應我嗎?」

在那塊帶著小紅點的定位器上,開機螢幕上有幾行字。

第一段是,「謹以我最寶貴的東西,獻給我最愛的人——生日快樂。」

第二段是,「而少爺我最寶貴的東西,是我的自由。現在雙手奉上。」

最後一句是……

「所以,嫁給我好嗎?霍子心。」

陸澤言輕聲問道。

一縷金色的晨光從雲縫裡落下,讓暮色逐漸褪去。

陸澤言的手錶介面上響起滴滴兩聲,但誰也沒有去看那條最終的簡訊。

對於霍子心而言,dna的結果,並不重要。

霍子心仰頭凝視著他,無比認真……

「想讓我答應的話,你得——先打得過我。」

——

「陸先生,根據陳山墨先生生前的遺囑,您可以獲得他全部的財產。但依據法律程式,我們得對你進行dna鑑定——您不要誤會,我們不是懷疑你和陳先生的親子關係,而是家族財產繼承,必須要通過這樣的流程。」

「我無所謂。dna報告一送來,你就趕快唸吧。」陸澤言聳聳肩。

他對父親的財產,其實根本沒有興趣。他遺憾的是,自己沒有機會,親口叫他一聲爸爸——也再也沒有彌補遺憾的機會。

和老齊——也就是陸鳴的dna鑑定比對最終表明,兩人之間不存在親子關係。

得知了最終的結果,蘇昀又哭又笑——她和兒子都可以放下這個揹負了二十年的包袱,只是付出的代價卻如此沉重。

不久後母親移居海外,遠離了風城這個傷心地。而父親留下的偌大家業,總歸還需要有人來處理——可是對與陸澤言來說,他只想儘早交接完一切,買上一杯芝士奶蓋,去接霍子心下班。

晝魘的案子終於結束,她現在可以閒下來好好思考,要不要當陸太太這件事。

想到這兒,陸澤言的神思飄到了遠處。要命的是——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打得過她,這好像遙遙無期。

「這……」

經過了一段詭異的沉默,宣讀遺囑的律師從報告中抬起頭來,露出非常古怪的表情。

「非常抱歉,陸先生——我手裡的這份鑑定表明,你和陳山墨先生,沒有血緣關係。那這樣一來,你恐怕……」

陸澤言沒有聽見後面的話。

他只想知道,既然自己不是陳山墨的親生兒子,那只有一種可能……陸鳴才是他的親生父親。

既然如此,當時在煤氣爆炸裡死去的又是誰?

他忽然想起,在核對屍體身份時,因為陸鳴二十年前就失蹤了,因此沒有找到相應的dna比對,是憑藉屍體特徵確認死者身份的。

難道……他屏住了呼吸。

桌上的手機靜默亮起,一朵熟悉的玫瑰花,旋轉跳動。

「遊戲有新的任務解鎖,要現在開始嗎?——」

倒計時:

10

9

8

7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