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當愛已成往事

「你說,心爺這個時候在幹嘛?」

顏筱晴望著霍子心家露臺上的暖桔色燈光,捅捅駕駛座上馬克的胳膊。

半個月之前,他們還在霍子心家大塊朵頤,把酒言歡。現如今她卻成了下屬們監視的物件,日常都被困在這兩百平的屋子裡,足不出戶。

馬克滿臉的愁容,「我也不知道啊,也沒聽見屋子裡有動靜,應該也沒用在打拳健身啥的,也不知道她怎麼發洩。」

霍子心在全城釋出廣告,直接邀約晝魘相見之後,城中的民眾以為這是一個絕美浪漫的愛情故事,都在議論這故事裡的主角是誰。

對於風城公安局來說,卻是風聲鶴唳,讓人大吃一驚。

按照上級本來的意見,是要把霍子心帶到省廳控制起來,杜絕她與晝魘發生任何接觸。

熟悉霍子心的領導都知道了她和林琛的關係,更清楚她的脾氣。

沒人知道,這場十年後的會面會發生什麼。他們既擔心霍子心受到傷害,又擔心她因為舊情難以割捨,做出輕縱兇手的舉動,不得不把危險和變數都扼殺在萌芽階段。

拘禁霍子心的要求被畢羽一力彈壓,不容置喙地打回去了。

「霍子心現在還是同事,不是犯人,她有任何違法事實嗎?沒有的話,你們有什麼權利拘禁她。而如果那個人真的是晝魘,她也是這起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你們能對受害者做這種事嗎?」

暫時拘禁變成了24小時監視居住。而這樣的任務自然不能由風城刑警大隊內部的人來執行,上級從別的地方調了十幾個人過來幫忙。

但是畢羽也毫不示弱,授意顏筱晴、馬克加上小顧小齊四人,也一同在霍子心樓下守著。

用畢羽的原話說是,「你們可不能讓人欺負了你們心爺。如果她要出門或是做什麼事情,那幫孫子不讓,還動手動腳的話,你們儘管上,後果我負責。反正,不能讓子心吃一點虧!」

馬克看著後視鏡裡,隱藏在黑夜裡的那幾輛執行任務的車,回想起自己在給畢羽立下保證保護好霍子心的軍令狀後,問的那個問題。

「畢局,你確定那幫人能讓心爺吃虧?我看,她老人家一個人打他們這些人也綽綽有餘,要是到時候敵我雙方過於懸殊,是不是我們還得幫對面?」

思忖間,霍子心家露臺上的燈光突然消失,其它房間裡的燈也漸次熄滅了。

馬克和顏筱晴突然緊張了起來——這個時間以霍子心的生物鐘來說,要睡覺的話未免太早了一些。而現在距離她和林琛約定的時間,還剩下不到兩個小時,她真的會就此罷休,放棄赴約嗎?

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從小區地下停車場的出口竄了出來,以超過100km/h的速度,在眾人的注視下迅速離開。

顏筱晴眼尖,「那是心爺的車!」

周圍那幾輛車的車燈一起亮了起來,嗡嗡嗡的警笛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疼。

「我去,心爺這是要上演頭文字d了?」馬克驚歎一聲,來不及繫上安全帶,追著霍子心的排氣管的尾氣出去。

深夜時分,空曠街頭,七八輛轎車追著霍子心的座駕在路上狂奔。那是霍子心一貫的剽悍開車風格,路上車流量本就不大,她穿梭其中,全速駛離。

馬克雖然一直沒有跟丟,卻始終追不上那兩百米的距離,做不到將她逼停。

就這樣在三環路上前後追逐了幾十公里,顏筱晴拉著門上的安全把手,對全神貫注追車的馬克說,「我咋覺得有點奇怪,雖然說心爺開車一直都很猛的,我怎麼感覺她像是帶著我們兜風?」

十分鐘以後,黑色越野車駛出三環路主路,七拐八拐到了城中村邊的一個大排檔。

只見一個黑色機車夾克,頭髮紮成髒辮的絡腮鬍男子,從駕駛座上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向店門。

「老闆,給我老三樣兒!」

顏筱晴等不及馬克停好車,跳下車去,一把揪住絡腮鬍的肩膀把他揪了過來。「怎麼是你,你為什麼偷心爺的車?」

「心爺……噢你說霍隊長是吧?是她讓我開她的車出來遛遛的,鑰匙也是她給我的,不信你打電話問問咯。」

這絡腮鬍馬克認得,是幾年前他們查處一起非法賽車案的時候,抓過一次的車手。估計自那以後就成了霍子心的小弟,關鍵時候還能派上用場。

「靠!」隨即趕到的人裡有人罵了一句髒話。他們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前兩天霍子心把車開到4s店,給所有的玻璃窗都貼上了深色防曬膜——

他們只是天真地以為,快要入夏了,霍子心趁著空閒給車換了個膜而已。

這種不上道的雕蟲小技,居然是一個堂堂刑警大隊長做出來的事,實在令人無語。

那些人憤憤地看了馬克他們一眼,「走,回去!」

「瞪我幹啥,我這不也被耍得團團轉嗎……」馬克看著笑嘻嘻地,拍拍顏筱晴的腦袋,」那要不,咱們就坐這兒也一起吃點?」

此時回去,你們還能找到心爺她人才怪——馬克有些幸災樂禍地想著。

——

一個小時以前。

霍子心站在露臺藤蔓的陰影裡,看到樓下守株待兔的車都走了。她快速地從保姆電梯下樓,穿過消防通道,開啟小區的後門——那裡停著一輛事先就租好的車。

這場約會,必須選在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也沒有任何其他人在場。

這是晝魘和這個法制社會的對決,也是自己和他長達十年的糾纏最後的解決——如果,她不能儘快逼晝魘現身,那就意味著十年前案子的重演不會停止,還會不斷有新的受害者出現。

也許當十二個人全部死去,第十三個受害者也會輪到她本人,但她不可能容許這樣荒唐的事發生。

生死之約,一定要在明天的太陽昇起來之前完成。

霍子心一路觀察著身後有沒有跟蹤的車輛,精準地避開城區內可以被天眼攝像頭拍到的地方。

趕到約定的時間比十二點要晚了五分鐘。霍子心把車停好熄火,透過全景天窗往這棟建築最高的地方望去,黑乎乎的,似乎什麼也沒有。

自己遲到了——他還會在那兒嗎?

這是十年後她第一次再回到這個地方——風城天文臺,當時林琛向她求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