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晝魘的人物畫像

霍子心家裡的露臺上,殘羹冷炙橫七豎八地散亂著,空癟的啤酒瓶到處都是。

鍾思渺偷偷摸摸從醫院跑了出來,也加入了這場聚會。霍子心只允許他喝果汁,所以觥籌交錯結束,只有他一個人是最清醒的。

顏筱晴不勝酒力,窩在露臺的吊椅上已經神志不清。嘴角流著口水,喃喃自語道,「心爺你永遠都是我的偶像,在酒量上也是……」

宋悠悠原本拉著雲哲也來湊了會兒熱鬧,酒過三巡找藉口拽著雲哲走了。她心裡打的小算盤,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看破不說破,也就任由他們一前一後地先行離開了。

於是這會兒還能把舌頭打直,把話說清楚的,只剩下了滴酒未沾的鐘思渺,和一直保持著剋制的陸澤言。

陸澤言看著這一群東倒西歪的人,面露難色。鍾思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沒關係,我來搞定。」

陸澤言就這樣看著本來是病人的鐘思渺,打了兩輛車把這群人送回了家,這才回過頭來安頓也是迷迷瞪瞪的霍子心。

他把霍子心打橫抱起放到了主臥的床上,用毛巾替她洗了下臉,然後輕輕地褪去了她的衣衫。

霍子心裡面穿著黑色的工字背心,外面是棉布的白襯衣。他把襯衣釦子解開,就露出裡面黑色吊帶上的性感鎖骨,隨著她的呼吸聲而上下聳動。

酒酣的霍子心兩邊臉都紅撲撲的,帶著淡淡的酒香氣,整個人如同一個熟透了的水蜜桃,散發著意亂情迷的味道。

她感覺到有人在擺弄自己的身體,芳唇緊抿成了一顆紅通通的櫻桃。

這讓陸澤言也情不自禁了起來,他脫去外面的白襯衣,想再褪下里面的吊帶。手指從後背穿過去扣住了內衣的扣子,讓他忍不住把頭埋下去,想親近那顆誘人的嘴唇。

四片嘴唇剛要短兵相接,霍子心睜大了眼睛,抬手堵在了自己和陸澤言的嘴唇中間,「幹嘛,想趁人之危啊?」

陸澤言哼一聲,「我需趁火打劫嗎,我這是名正言順的。」說完又要親上去,這一次被霍子心義正言辭地格開,「不要跟我打馬虎眼。你白天說的你有關於晝魘的最新分析,現在可以說了吧?」

陸澤言這才發現,她整個晚上都在等著他提起這件事。所以她早早地灌醉了其他人,提前結束了這場告別的聚會。

他正色道,「從林琛的案子開始,你和晝魘之間的角力,更像是一場私人恩怨。這一次他通過《晝魘的世界》操縱別的兇手迴歸,明顯也是給你出了一道又一道難題。這麼長的時間以來,我們一直為了‘答題’疲於奔命,一個連環案破了,還有下一個。

本來以我對設計遊戲的理解,這些能夠被晝魘的遊戲所吸引,然後一步步被教唆感化走到精神控制地步的使用者,他們共同的根本特徵是都有反社會的人格,但是最後能夠真的按照晝魘提供的方式去殺人的這部分使用者是隨機分佈的——對於正常遊戲來說,你是無法完全精準地選取能夠被完全控制的玩家的。」

「那麼現在呢,你覺得,這些連環案的兇手,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他們當然是經過了精心挑選,我關心的是,晝魘挑選他們的標準是什麼?」

霍子心感覺陸澤言說的這些,有些深奧。「我知道,你比我更能理解變態兇手的想法。勞煩言少你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說吧,不要再弄得像上課一樣了。」

「如果把《晝魘的世界》和其中受到控制的玩家理解為晝魘犯罪的工具,所有與他有關的連環案都是他的犯罪環節中的一部分,那我們可以理解為,這所有的連環案其實是一個大案子,而其中每一個兇手,就是晝魘的分身。而從犯罪心理學上來說,個案中的兇手或者受害者的特徵,都會有一部分是晝魘身上的特徵在投射,反映出晝魘在現實裡的一部分經歷,或者是他的慾望。」

霍子心皺眉,「你這麼去給大家作彙報的話,連老畢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通俗地來說,就是這些連環案的兇手自身的經歷,很有可能會和晝魘有部分重合。而兇手在殺人的時候發洩的慾望和憤怒,可能也會是晝魘的慾望。

而如果我們要對晝魘做個人物畫像,他可能就是這所有兇手的一個合集,是這個意思吧?」

「還不算很笨,只比我差一點點了。」陸澤言摸摸她的頭,居然還有一絲寵溺的味道。

一般的犯罪心理學理論,主要的應用場景都在個人身上。像陸澤言這樣,把和殺人遊戲有關的所有兇手歸整合一個整體的形象,來給幕後黑手做心理側寫,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但這個新穎的角度就像開啟了一扇窗,掃卻了她這幾天說服自己辭職的沮喪。

「你繼續說啊,到底怎麼分析?」

「第一個案子——風城理工大學的宿舍男屍案裡,李納和導師孟司遠的關係,其實是一個出身低微又天賦過人的人,在成長的過程中與自己的伯樂控制與反控制的問題。我分析,晝魘的出身一般,但是在學校或者工作單位裡,屬於佼佼者,深受師長或者領導的賞識——只是他本人,可能並不甘心接受這樣的束縛。」

「第二個案子就是雲島白骨案了。鄭霖宇的出身和李納很像,都是屬於家境不佳靠自我努力成為精英的人。但是鄭霖宇的訴求是,為弟弟報仇。從這個角度來思考,晝魘自己很可能也經歷過親人手足遇害的事情,所以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也希望能夠為自己的親人報仇。」

聽陸澤言分析了前兩個案子,霍子心也懂得了他的思路。她接過他的話頭,「第三起人體快遞案裡面,舒婉婷遭遇了感情上最深的背叛,所以她選擇的殺人物件,都是用情不專、花心自私的人。從這裡可以看出來,晝魘也遭遇過類似的情感創傷,而且在他的心裡,這種創傷非常重——可能他心裡也有一個又愛又恨的物件,投射到舒婉婷的案子裡,就成了許崧、賀天明等受害者。」

「嗯上道很快啊,我再說一個,下個到你。」陸澤言才發現,自己一直保持著俯身的姿勢。霍子心突顯的鎖骨,一直不屈不撓地吸引著他的視線,讓他的思路不可控制地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