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見了嗎?」顏筱晴怔怔地,轉過頭來看著馬克,「她叫我小晴子了,我記得,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叫我……」
——
霍子心以一個漂移的姿態,「呲」一聲地停在南山腳下。
陸澤言穿著一身珠光粉的潮牌,純白的椰子運動鞋,靠著上山路口的一棵大樹站著。
沒來由的,霍子心腦海裡冒出三個字——兩棵樹,就是感覺今天這顆樹,有著與性別不相稱的粉嫩。
肉肉的牽引繩被陸澤言攥在手裡,見到姐姐來了,也只是象徵性地撲了她兩下。大半個身子卻還是靠著陸澤言的腿蹲著,整個狗像個寶寶。
這才幾天,肉肉就被陸澤言收買了,成了一隻叛徒狗,天理何在!
霍子心心裡煩躁,正要問,「你又在作什麼妖?」
「你」字還沒有出口,陸澤言已經邁動了步子。他一個口哨,肉肉得到了指令,撒開四蹄就往前跑去。
陸澤言跟著一溜煙兒地小跑,邊跑邊對霍子心說,「有什麼話,你追上我們再說啊!」
這場登山比賽的結果,毫無懸念。霍子心在山頂等了一個小時,一人一狗慢吞吞地地爬上來。
就算是小步緩行,肉肉也已經累得夠嗆。狗子打一個滾,攤開四蹄趴在了地上。陸澤言喘著氣,「在下認輸了認輸了!」
上山的這段路有足足七公里,霍子心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衝上來。劇烈的運動讓她出了一身汗,卻也把擠壓已久的壓力排除了大半。
在山頂等陸澤言的時候,被微涼的山風一吹,整個人神清氣爽,靈臺澄澈。再加上登高遠眺,天高地遠,整個風城的景色收於眼底,心情反倒開闊了不少。
陸澤言沒臉沒皮地湊過來,「我看到你在微信群裡發的定位了,說晚上請大家到家裡燒烤。怎麼,打算今晚就來場最後的晚餐,吃散夥飯了?」
想必是畢羽告訴了陸澤言自己要辭職的訊息,特意讓他來勸自己的。
霍子心看著遠方,冷冷地說,「十年前,我是從晝魘手裡唯一逃脫的人,以至於後來他殺了林琛。現在他回來,弄了這麼一個殺人遊戲,操縱別人殺了這麼多人,我一直不明白,他去而復返的目的是什麼。」
「而現在你想明白了,你認為,他回來的目的,就是因為當年在你身上沒有達到目的,現在要來完成十年前未完成的事。從人體快遞案開始,舒婉婷、餘棟、鄔曉君,他們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他們作案除了有個人動機以外,就是在晝魘的授意下,向你傳遞訊息。」
「是。我知道,他設計這款遊戲,操縱人頻繁殺人的目的,就是為了向我挑戰,為了打敗我而來的。只要我還在刑警大隊,還擔任現在的職務,那殺戮就永遠不會停止。」
「所以你覺得,只要你離開了公安局,不再擔任警察的角色。晝魘就不會再通過虐殺平民的方式來向你報復,也許會直接和你產生交集。而你也做好了準備,單槍匹馬,和他一決生死?」
在畢羽拒絕霍子心的辭職申請的時候,已經猜到了她想法的前半段——將晝魘的血腥歸來歸咎為是自己的過失,不願意再讓晝魘因此而殺害更多人,但還沒有完全洞悉霍子心後面的計劃。
陸澤言在心理分析上,依然有著超出旁人的慧眼。只是霍子心的這個計劃過於危險,危險到她沒有可能,讓他再繼續參與。
「那如果我告訴你,你想錯了呢?」陸澤言捋捋頭髮,「你的想法沒有問題,晝魘的第一個目標,確實是你。但是他還有其他的目的——他的訴求和慾望,就隱藏在這些所有案件的兇手和受害者裡。」
「嗯?」霍子心本來已經把自己放空,聽了陸澤言的話,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你發現了什麼?」
陸澤言伸手攬住她的腰,一點點靠近她。「總之,你想甩掉我,沒門——我說的是,無論在查案上,還是在生活裡。」
霍子心一看他又開玩笑,忍不住想把他推開,「你不能有點正形?」
「晚上吧。」陸澤言看著她,眼神纏綿而溫柔,「晚上大家不醉不歸。如果你把小爺哄得高興了,我就告訴你。」
霍子心咬著下唇,不知道他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
「總之呢,我,跟定你了。你得對我負責,別想要跑。」
陸澤言的吻隨即落下來,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