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黃小櫻忍不住向崔玉珠的冰棺跑去,又覺得腳底發軟,踟躇著步子。
「不……不會的,怎麼會是這首歌?為什麼會是這首歌,媽媽……不要啊,媽媽!」
黃小櫻尖叫一聲,萬分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在原地蹲了下來,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
兩個同學驚恐萬狀,面面相覷了一下,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去安慰她,「這……這不是以前你唱跳的那支舞的配樂嗎?沒事的,可能只是阿姨……」
後面的話他們也說不出來了。光天化日之下,死人的冰棺裡,怎麼會有歡快悠揚的舞曲傳來?
霍子心一揮手,老夏帶著十幾個便衣警察圍過來,把整個靈堂團團圍住。
「開棺。」霍子心衝旁邊面如土色的殯儀館工作人員說。
「這……得死者家屬同意。而且這白天開棺,對亡者不敬……」
「讓人拿著屍體裝神弄鬼嚇唬人,才是真的不敬亡者。給我開棺。」
透明的棺蓋被取下來,崔玉珠白布遮面,安詳地躺著。棺內別無他物,音樂還在無休無止地響著,是從崔玉珠的屍體下方傳來的。
「把屍體抬出來,看看冰棺底部有什麼。」
歌聲一刻也沒用停止過,靈堂內唯一的兩個工作人員已經嚇得手腳僵硬,握不住東西。
廳內參加葬禮的除了警察,還有幾十個人。在這棺中歌聲的環繞下,個個面白如紙,顫抖不止。
陸澤言回想起在雲島的山上,他第一次幫霍子心抬屍體的情景。時光荏苒,曾經讓人驚懼害怕的事情,因為見識了太多魔鬼的伎倆,也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他和霍子心不約而同地走到冰棺前面,兩個同事搭手,把崔玉珠的屍體從棺裡輕輕抬了出來。
樂聲還在持續,陸澤言扶著外棺,霍子心把夾層的隔板徐徐掀起。
隔板揭開一角,霍子心手裡一頓,又掀開到了一半的位置。饒是陸澤言和霍子心久經考驗,也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崔玉珠屍體下方原來的位置,躺著一具早已僵硬的屍體。青黑的雙手交疊著,放著一個正在閃爍的手機——那正是這歌聲的來源。
死者的面容是黑紅色的,粘附著一層漿狀物體,只有從輪廓和身形判斷,這具屍體大概是屬於馮豔芬的。
她鼓起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似乎像控訴著她死得何其慘烈——從收縮的肌肉紋理看,她在死去以前,被人生生剝去了麵皮。
霍子心用衛生紙包裹著手機,小心地按掉了鬧鐘的開關。兇手把鬧鐘的時間設定在這個時間,是有意在葬禮上鬧這驚魂的一齣的。
黃小櫻沒有勇氣走到冰棺面前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戛然而止的樂聲抽走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女孩翻著白眼,雙膝一軟,昏了過去。
——
「黃小櫻已經回到學校正常上學了。但是她始終什麼都不說,叫她去雲教授那裡接受心理諮詢,她也拒絕。目前她是蔡家和崔家唯一僅剩的一個大活人,破了這麼多起案子,我還從沒覺得哪個案子,能有這麼複雜!」
時間又過去了一週,霍子心他們查過了馮豔芬生前所有的線索,依然不知道是誰殺死了她,又是誰把她剝皮,放在了崔玉珠的冰棺下面。
在朱館長的極力催促下,殯儀館的大門和主要通道口,都已經安裝了監控。這一週裡面,風城再也沒有怪力亂神的事發生,一切似乎回到了平靜。
只有霍子心和風城公安局的人知道,有九個慘死的受害者,導致他們死亡的真兇,還逍遙法外。
「心爺,終於聯絡上了崔玉宏的前妻了。她現在還在國外,我給你轉到擴音上,你問問情況吧。」
崔玉宏的前妻,居然是從霍子心這裡,第一次聽說了崔玉宏的死訊。
「我們分開多年了,已經很少再聯絡了。半個月前他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在電話裡唉聲嘆氣的,還提起了很多我們過去的事情。我在國外有時也上網,對家鄉的新聞略知一二,也知道他的遇上了麻煩,只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崔玉宏和我結婚十幾年都沒有生育孩子,去醫院查了是他的問題,我們離婚也和這有很大的關係——他把小櫻是當親生女兒看待的,別看他平時在仕途上做事雷厲風行的,對這個外甥女,他是很縱容的。不過後來他也後悔了,不該太袒護他們,越來越錯……」
「你指的是哪件事?」霍子心打斷她。
「之前小櫻和三個男同學發生糾紛,說被他們騷擾那事兒……其實當時的受害者不是小櫻。小櫻早就不想跳舞了,頭髮是她自己剪的,這樣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不用再跳舞了……」
「那真正的受害者是誰?」霍子心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真正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
「我不知道……他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