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是我管教不嚴,我給您賠禮道歉。」霍子心好不容易才找到個機會,打斷劉大姐的絮叨。
她瞪了一眼顏筱晴,「把嫌疑人的照片拿過來,讓這幾位辨認一下。」
顏筱晴羞紅了臉,拿過封霏的照片來讓他們辨認,包括朱館長在內的五個人,都說沒有見到過。
由於沒有直接的證據,封霏被依照規定暫時放回了家中。
老夏在一次把自己的看法丟擲來,「我就說,封霏感覺真的不是兇手。」
「其實我也傾向於認為這事和封霏無關,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但是我不是靠直覺,而是取決於,蔡姍、厲文天三人、蔡成功他們是怎麼死的。」
陸澤言推開面前的筆記本,「如果這五個人是非正常死亡,那我們要懷疑的,就不只是出現在殯儀館裡,可能裝神弄鬼的人了,而是要找到一個可以先後殺死五個人的人。」
老夏和顏筱晴聽了這話嚇一跳,「你是又和那兇手心靈對話了?聽你們的意思,懷疑這五具出問題的屍體,死亡背後還有隱情?」
陸澤言在投影儀上放出一組照片。
「厲文天他們三個中學生被墜入下水道的時候,街邊的攝像頭有拍到影片。從監控上看,當時的現場附近沒有別的人,他們就是下水道先後吸住,然後掉入井口的。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沒有什麼可疑。
由於連續的大風大雨,街邊有很多掉落的樹枝、樹葉,被風颳倒的廣告牌、電線之類的,十分混亂。但究竟還有沒有蹊蹺之處,得我們到現場再看看。」
「蔡成功服用頭孢後酒精中毒的事,已經查明蔡成功服用的藥是由馮豔芬拿社保卡在藥店買的。他喝酒的地點在離家一公里外的一個大排檔,是他常去的。在蔡成功的死亡上,目前看不出什麼。那麼剩下來的就是蔡姍的死,這要等……」
雲哲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說曹操曹操就已經到了。
雲哲進門的時候捲起一陣風,帶著身上香奈兒男士香水的味道,中和了房間裡的沉悶。
宋悠悠又如同一條小尾巴一樣地跟了進來,對著霍子心嗔怪道,「你現在都開始讓雲哲師兄出外勤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雲哲從看守所帶來的結論,可以說有用,也可以算是沒用:
「那個折斷了蔡姍脖子的按摩師,被問起當時的具體情況時精神渙散,十分茫然。從我的角度來判斷,我提起蔡姍這個名字和她的死,這個按摩師眼睛裡是空白的,好像是在說一件對他而言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所以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是受人精神控制,或者是有沒有被催眠過的痕跡?」
「因為事情過去了一段時間,按摩診所裡沒有監控看不到具體情況,這個我真的沒法判斷。我現在只能認為,他在錯手殺死蔡姍姍的時候,有70%的可能性,意識並不在自主狀態,受他個人主導。」
「但即使是專業的心理學家的‘推測’,也沒用辦法作為可以被採信的證據——那我們也無法證明,蔡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謀殺。」
陸澤言和霍子心隔著人群對望了一樣,腦海裡都是同一個想法。
又是這麼完美的死亡方式,又是明知道黑暗裡有什麼地方不對,卻又找不到有力的證據來證明。
這種輕車駕熟的套路,這種似曾相識的氣息,都讓人聯想起那股在黑暗裡,一直把他們拽向深淵的邪惡力量。
「這幾天大家連軸轉也辛苦了,今天先到這兒吧,明天早點到隊裡集合——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
窗簾的縫隙裡透出一點魚肚白。霍子心和陸澤言朝著一個方向側躺著,陸澤言的胳膊搭在她身上,氣息均勻。
霍子心從半夢半醒間突然清醒了過來。夢裡有一雙碩大的眼睛,從猩紅色的天空中望著她,分不清那眼睛裡是帶著笑意還是殺意。
過了幾秒霍子心才反應過來,吵醒她的,是放在枕邊的電話鈴聲。
她剛按下接聽鍵,老夏的聲音就從裡面焦急地傳來。「我剛接到派出所兄弟的電話,現在在去現場的路上。有兩個特別不好的訊息……」
霍子心的太陽穴像是被鋼針刺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凌晨,崔玉珠家樓下發現被發現四處散落的屍體,其中一塊還差點砸到清潔工。初步判斷,碎屍是屬於崔玉珠的。
還是發生了——霍子心心裡生出這樣一種宿命的感覺。
「心爺你在聽嗎?」老夏感到話筒那邊的霍子心明顯地沉默了。
「然後,半個小時前,有人在玉泉路上發現了一具無頭女屍,剛剛證實死者是,封霏。」
「這兩起現場,我想,你最好都親自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