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肉窖裡的乾屍

「砰砰砰」連續的三聲槍響,響徹了整個龜背山,震得深夜的大地,都抖動了幾秒。

圍攻霍子心他們幾個的村民一窩蜂地散開,有人被這幾聲槍響嚇得尿了褲子,空氣裡瀰漫出不好的氣味。

老村長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地,幾乎是扯著喉嚨說,「我們人多,不會怕你!你把朱丫頭交出來,龜背村不是你想來就來的!」

這幫村民剛剛撞開了門,不由分說就把他們四個團團圍住。村裡的男人都是白天得了訊息,連夜從附近趕回來的。懶得聽霍子心說什麼只是來畫畫寫生的鬼話,直接就要動手拿人,霍子心當機立斷,鳴槍示警。

霍子心回身跳上堂屋裡僅剩的一張木桌,居高臨下,槍指天上。「我實話實說,人在我這兒,但你們不要想帶走。而且你們要這姑娘也沒什麼用,因為明天,就會有人來村裡,解救所有被拐賣的婦女。龜背村過了今晚,就不再是‘吃人村’了。」

老村長捻鬚一笑,目露兇光。「姑娘,看您這精神頭,是公安裡的好手。但你來之前應該打聽打聽,這方圓百里,無數茬警察來了這麼多遭,哪一個是從我們這裡帶走了人的?」

「其他人為什麼失敗的我不管,我要救人,那就沒人管得了。反正這不是我的轄區,你們怎麼鬧都行,就算是追警車追到縣城裡了,橫豎爛攤子不歸我管,我領了人回原籍你們能挨個追回去?老人家,我也不怕你們以死相逼鬧出人命,我要擔責任啥的。你可以回我的地盤打聽下,風城公安局的霍子心,怕過誰?」

村長一看這女人看似斯文,卻是個無賴,有些氣惱,揮揮手,「別聽她瞎吹,把她摁了,然後搜屋……」

「我已經鳴槍示警三次了,再有人往前走一步,但凡誰碰到我一點皮,就以襲警處理。」霍子心拍拍兩邊褲兜鼓鼓的彈夾,「這個距離開槍,打死不論,我子彈可是夠的,你們想好了。」

剛剛嚇得尿褲子的兩個人見了這陣仗,哇地一聲,嚇破了膽往回跑。本就瘦弱不堪的這些龜背村的男人們,也是面面相覷,不敢再按照老村長的話亂來。

「不要被嚇著了!我們村地裡不長莊稼,女人養不出男孩,如果再把你們的婆娘都帶走了,我們村就完了,誰也不許往後退……」

宋悠悠趁這個檔口往前站了一步,緩聲說,「老村長,你們地裡種莊稼絕收,是因為這個山裡底下有有色金屬礦。金屬物質析出破壞了土壤養分,只有耐受性好的植物才能存活——簡單點說不適合耕種。但是你們不種地,開採礦石,也是能夠養活一家人的,還能比種地富裕。

「至於你們村生男孩夭折率高,也根本不是受了什麼詛咒。醫學上有很多遺傳疾病,都是男孩的染色體才會發生異變。具體是什麼疾病我現在不清楚,但是通過遺傳病學診斷和基因篩查,這些狀況都是可以緩解的。」

從眾人的表情來看,他們並不太能聽懂宋悠悠在說什麼。她一擺手,「反正,我是醫生,我跟你們打包票,村裡土地的病,還有村裡男孩子的病,政府都可以給你們治好。以後你們再也不用從外面花錢買姑娘回來傳宗接代,如果我騙了你們,你們再回來鬧事好嗎?退一萬步說,我這位同事,真的是沒有感情的,她說開槍就真的要開槍,絕不是給你們開玩笑的。

雲哲介面道:「有這閒工夫的話,不如先回家和家裡人好好談談。警方辦案的原則,還是遵循受害人本來的意願。大家回去和孩子的母親們好好說說,以後龜背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如果做通了思想工作,被拐婦女願意留在這裡和孩子們一起生活,也是一個法子。我是個心理醫生,你們可以理解為,就是可以勸人想開些的,我就在這裡等著,有需要的話,你們隨時來找我。」

雲哲和宋悠悠一唱一和地扮著白臉,霍子心黑洞洞的槍口一點也不肯放下來。

老村長眼珠轉轉,暫時軟了下來。「反正你們也是跑不掉的,村口就一條路,後山是懸崖,你們也不要輕舉妄動。你說的那些來圍村的人,我等著。」

見這群村民散去,霍子心從木桌上跳下來。啪啪啪把兩邊口袋裡放的巧克力甩了出來。

「還好你倆會忽悠。槍裡總共就五發子彈,朝天開了三槍,就算我真的敢對平民開槍,子彈也不夠用!」

陸澤言從裡屋閃身出來,「看你威風凜凜,以一敵百,連我都差點被你忽悠了!」

「朱諾剛剛說的好幾個點,我都覺得很可疑,我們繼續問,應該還能有線索。」

霍子心收了槍,在陸澤言的帶領下,走到裡屋肉窖裡的入口。掀起封口的木板,舉起手電往裡面照去。「朱諾,你還好嗎?」

隨著那道手電的強光點亮了地窖,朱諾抬手擋住了自己眼睛,又虛著眼皮往前看。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眼睛突然睜大,爆發出一陣尖利的慘叫聲,「啊——!」

霍子心聞聲躍入窖中,順著朱諾手指的方向,在地窖入口下方的牆上,坐立著一具木乃伊。風乾的女屍被褐黃色的表皮包裹著,下頜大張,露出兩排黃黑的牙齒。眼珠子乾涸了卡在眼窩裡,風乾的麵皮上有殘留的淚痕。

「宋悠悠。」霍子心抬頭向上望去,「你這烏鴉嘴,帶上你,還真的是派上用處了。」

「屍體為女性,這個從外觀判斷很明顯。年齡在四十歲左右,死亡時間超過三年。頸椎有骨裂痕跡,舌頭萎縮但還有僵直狀態。後腦勺上有血跡,和牆上的黑色印記吻合,死因應該是先在地窖裡摔倒受傷,然後被人掐死的。」

「死亡時間超過三年的話,為什麼屍體沒有出現白骨化,反而是乾屍狀?」霍子心環視四周,肉窖裡已經多年沒人下來過,到處都是灰塵。四周的牆壁上掛著不少長短粗細不一的臘肉,已經呈完全脫水的纖維化,黑乎乎的和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