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深山詭村

「我們有些關於情況需要了解,你們幫忙協調下村委會那邊,明天我們過去做個調查。」

聽明瞭來意,縣公安局的民警緊張了起來。他忙推說這個事需要向領導申請,把霍子心他們帶到了分管副局長的辦公室。

「你們是想去調查哪起案子?」副局長聽了下屬的介紹也是如臨大敵,一臉的為難。

霍子心覺得有些不對,只說,「是我們風城公安局的機密,暫時不能對外公佈。有什麼問題嗎?」

「這……我們警察同志依法辦案嘛,自然是應該的。就是這個龜背山啊,情況特殊,裡面的問題真的很複雜。不瞞你說,到我們這兒來的同志不知道有多少批了,像你們這樣的也不在少數。但是啊這個進村後的工作推動起來真的很難,很難,所以你們要有什麼案子要辦,最好是給我們說一下。不過啊,就算是介紹清楚了情況,這能不能配合,也要看具體情況……」

看起來這個龜背村來頭不小,其中的隱情不能為外所道。縣公安局的人支支吾吾的,卻是一點不積極主動地配合。而人體臘肉案的細節霍子心更加不能透露,看到對方這幅遮遮掩掩的模樣,倒是更加勾起了他們的興趣——那不如暗中查訪好了,省得大張旗鼓反而打草驚蛇,走漏了風聲。

從縣公安局出來,他們故意到縣汽車站坐大巴到城外,兜了個大圈子才回到城裡,然後抄小路直往龜背村而來。四個人假裝成了外省來野外採風的畫家,四個人一路走走停停採花拍草的,還真的像那麼回事。

但隨著離龜背村越來越近,氣氛也變得更加古怪了起來。

龜背村位出於當地最高峰的深處,地理位置雖然偏僻,不通公路,但是自然環境卻是得天獨厚。植被豐茂,水源充足,本應生機勃勃才對。

但霍子心四人從山坳處的村口進去,只看到幾顆歪著脖子光禿禿的大樹,底下站著幾個面黃肌瘦、灰頭土臉的大媽。看見這一行陌生的俊男靚女出現,老婦們的神情都有些古怪,一個勁地打量著他們,又遲疑地不肯靠近來招呼。

宋悠悠故作熱情,和他們言笑晏晏地攀談,「阿姨,你們這附近哪兒的景色最漂亮呀?我們是來畫畫的,想找個地方創作呢。」

老嫗們面面相覷,神色古怪地盯著他們,就是不搭話。四個人沒趣地沿著村口的道路往裡走,越是到了村子裡面,越是荒涼。

「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宋悠悠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笑容逐漸凝固。

陸澤言壓低了聲音,「這村子裡有這麼多房子,但是卻感覺人很稀少,尤其是男人,好像幾乎見不到。」

從村口的大路進來,龜背村裡還有縱橫交錯的小道。霍子心他們作為第一次進來的外地人,自然是如沒頭蒼蠅般四處瞎轉著。一路上也有形形色色的村民從身邊路過,無一不帶著像村口的大媽們那樣警惕審慎的表情,偷偷監視著這幾個陌生人的舉動。

「不僅男性罕見,這些女人們也顯得十分奇怪。」陸澤言眼看著一個牽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的孕婦走遠了,回過頭來小聲說。「走在路上的多是女人和小孩,很大比例都是孕婦。而且你們看見了嗎,殘疾女人特別多。」

剛那個走遠的女人跛了一隻腳,腳掌向外翻著,一瘸一拐地在土路上走著,顯得十分怪異。其它瞎眼的歪嘴的少了一隻手的,走過去五個人裡面有三個人都不是完整的,形成了一種十分詭異的場景。

說話間又有一個跛腳的女人背了個孩子,跌跌撞撞地迎面而來。雲哲咳嗽了兩聲提醒他們,等來人走遠了,才說,「他們每一個人的面部表情,都是高度緊張的。而且還不是當下心理緊張,是屬於長期精神高壓的表現。他們的目光明明聚焦在我們身上,卻又散亂著往四處打量,已經是習慣了做驚弓之鳥,對周圍的環境感到十分不安。」

「那是什麼?」霍子心突然停了下來,指著斜右方的一塊坡地。

宋悠悠循聲望去,只覺得背脊一涼,差點叫出聲來。

那是一塊不小的墓地,無數個灰褐色的墓碑七倒八歪地豎立著,在午後的山峰裡微微顫抖。每個墓碑上都放著一塊圓圓的石頭,像是一排排長在樹上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他們。

「這些墓碑,看上去是不是……有些矮?」宋悠悠喃喃地問,四肢都感到麻酥酥的。

「這是北方的某種風俗。墓碑這麼矮是因為,這個墓地裡葬著的,都是小孩。」陸澤言放下了手裡的相機,「這是一片早夭兒的墓地。」

正午的日頭剛過去不久,整個龜背村被陰冷的山風一吹,順帶著小兒墓地的影子,顯得比他們進來的時候,更加肅殺了幾分。

霍子心帶著大家往山勢高的地方走去,選了一個視野開闊,背風安靜的地方,攤開了了畫板的架子。

「這些村民警惕性這麼高,又明顯有事相瞞,直接問肯定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的了。我和陸澤言在這兒畫畫,從這個角度能看見村子的三分之一。雲哲你帶悠悠去村裡打聽下,就說我們是風城師範大學的學生,認識餘棟師弟是這裡人。問問他們餘棟家在哪兒,師弟說了,可以讓我們在他們家老屋裡借宿一晚。」

宋悠悠說,「我看著這村裡的人都是老弱病殘,普通話應該也不太靈光,他們能告訴我們餘棟的事嗎?」

「這樣一個村莊,能考一個餘棟這樣的大學生,那肯定是家喻戶曉的事情,他們一定是認識這個人的。你們只管去打聽,要是他們跟你們主動說起餘棟,那自然是好。如果避而不談,就更說明其中有鬼。」

陸澤言替霍子心解釋道,又瞟了一眼雲哲。「只是我們這兒有個人毫無查案經驗,不要弄巧成拙才是。」

到了傍晚的時候,雲哲才帶著宋悠悠筋疲力盡地回來。宋悠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向霍子心展示著腳底的水泡。

「這個村裡的人真的都像鬼。我和雲師兄挨家挨戶去問,十家有七家不開門,開門的三家裡有兩家不說話。差不多在村裡問了百來戶,才有個老太太告訴了我們餘棟家的地址。」

「那老太太什麼態度?」

「對餘棟倒是沒啥態度,只是問我們,餘棟家裡早就沒人了,餘棟也幾年不回來了,我們怎麼找過來的?我解釋了下,她就沒再多問,告訴了我們餘棟家的位置。說是在這裡再往前走一點兒的坡上,就那一棟他們家的房子,錯過不了。別的就再沒說什麼。」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去餘棟家的老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