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死無對證

出人意料的是,審訊不費吹灰之力,徐能就承認了,跟蹤饒敏的事實。

「我之前在公安系統幹了好幾年,換了個完全不同的部門,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想失去今天的位置,所以一直對敏敏的事閉口不談。但是我也知道,你們早晚會找上門來,看眼下的情況,說與不說,也由不得我了。」

陸澤言說,「上次去你家傳喚你,我覺得你的兒子小跳,在聽到你妻子相關的事情的時候,表情也不太正常。現在十幾歲的孩子,已經懂不少事了,我就推測,你和你妻子之間的關係,絕非你描述得那麼正常。你們之間肯定有問題,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大問題。」

徐能嘆口氣,「是,我是跟蹤過敏敏一段時間。早年那些專業功夫,多少還記得一些,跟蹤個女人,不是什麼難事。不僅我自己跟蹤過,我後來還找私家偵探跟蹤過敏敏,就是想找到她的把柄。」

「你是懷疑她在外面有人?」

「不,是我在外面有人。」徐能低聲說,眼皮耷拉了下來。

「我和饒敏是結髮夫妻,風雨同路也二十年了。以前年輕,我也一心撲在仕途上,倒也沒覺得感情有什麼問題。自從我們有了小跳,她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我在外面工作越來越忙,兩個人慢慢感情就淡了。敏敏發現我有外遇的事情以後,十分暴躁,一直讓我和外面的那位斷了,不然就要鬧到商務廳去,讓我身敗名裂。」

「我本來想著,我也這把年紀,還能折騰個幾年,不如就隨了敏敏的意,迴歸家庭。這樣前途保得住,家也保得住。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一旦打破了,再好的關係也是千瘡百孔。我也一直覺得那事兒能過去,但是真的就是再也過不去了。敏敏以前一心為了家庭,也很賢惠,出了這事兒之後,性情大變,不僅迷上了交誼舞,每天都要出去找樂子,對孩子也是不聞不問,越來越差。」

「有一次我出差回來,看到小跳雙手被電線捆著,吊在衣架上,兩個手腕都被勒得又紅又腫。我把孩子放下來,細細查問,才知道,我不在家的時候,饒敏對孩子非打即罵,吃飯也是飢一頓飽一頓的,還每天逼著他不睡覺做作業,玩命兒地給他找家教。在我看來,她這些行為,已經到達了虐待的程度。我和饒敏討論想解決這個問題,她冷唇相譏,告訴我,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知道我不離婚,不是在乎她,其實更多的是在乎孩子。她就偏拿孩子出氣,讓我難受。」

「到了這樣的地步,敏敏心理出現了問題,我知道我們早晚是過不下去的,也不想讓小跳小小年紀就受這樣的苦楚。但我主動提起離婚,她一定不依不饒,鬧得我身敗名裂,所以我就想,她每天在外面和人鬼混,底子一定也不乾淨。」

霍子心說,「所以你的想法是,抓住她的錯處,然後化被動為主動,在離婚的時候爭取主動權?」

「對。」徐能自嘲地笑笑,「覺得我很被卑鄙是吧?同床共枕幾十年的夫妻,走到這個地步,我也真的是沒有想到。」

「那你查到了什麼嗎?」想起來那個在鏡頭裡出現了卻沒有露臉的神秘人,陸澤言第一時間聯想到,那個人也有可能,是饒敏的婚外戀物件。

「什麼都沒有。」徐能搖頭,眼裡有一些愧疚。「不僅我沒有,我後來找的私家偵探,也說跟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後來連那個私家偵探都反過來勸我,說我妻子應該就只是中年危機,喜歡在外面跳跳舞圖個熱鬧,包括她的舞伴那些都查過了,沒什麼不光彩的事,讓我算了。」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發現敏敏失蹤時,我還以為,她發現了我找人查她的事,氣得離家出走了。我怕報案的話把事情鬧大,再拔出蘿蔔帶出泥,把我的家底抖個底掉兒。我五十歲前還有最後一次晉升的機會了,我輸不起,所以我等了半個月,實在沒轍了才去找畢羽幫忙。」

陸澤言覺得這出家庭倫理大戲,壓根就不是重點。他只關心,徐能和饒敏的死亡,有沒有關係。如果有,是誰通過什麼渠道,指使他做的。但聽他的意思,自己並不能對髮妻的死負責。

徐能繼續死氣沉沉地說下去,「以上就是我隱瞞的所有事情了。你們告訴我敏敏死了,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些下作的事情和盤托出。但後面,小余和那個施小姐幫我證明了清白,我就覺得沒有必要再多次一舉了。但我實在是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又懷疑到了我頭上?」

果不其然,徐能只會承認這些不痛不癢的事情,不會承認和饒敏的死有關。陸澤言把董強的照片扔到徐能面前。「這個人你認識嗎?」

徐能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沒有什麼印象。」

「我可以提示你一下,董強,本地人,三十九歲,以前住在西城區的,是哪裡有名的小混混裡的扛把子。那個時候,你就在西城區的派出所工作。」

徐能回憶了一會兒,「董強這個名字太過於普通,又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我是真的不記得了。但我和饒敏的死沒有關係,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可以把那個私家偵探的聯絡方式給你,你們大可以去求證。」

「我們肯定是會的。」陸澤言不留情面地打斷了徐能,「既然你對董強沒印象,那我換個問題吧。當年為什麼,在陸鳴失蹤,案件草草結案後不到兩年,你就離開了公安隊伍。在拿起案件裡面,你扮演了什麼角色?」

「兜兜轉轉地,你還是要回到這個問題上。」徐能皺起了眉頭。「我當時從警不過幾年,比你父親的職級低得多,在專案組也只是一個打雜的角色。你覺得我能做什麼,能起到什麼作用?以我們當時的偵查能力和手段,懷疑並調查一個留學歸來的犯罪心理學專家,你根本無法想象,我們面對的壓力。」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你辦完這個案子後,修整了大半年沒有再辦案子。過了不久就調去了文職,再過了一年,徹底離開了公安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