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可以證明嗎?」霍子心步步緊逼,只想立即把徐能隱瞞的秘密揭穿。
「家裡只有我和小跳,我到家那麼晚,還要避免他想起媽媽失蹤的事情,當然不能吵醒孩子。我只能說,沒人可以證明,但是我沒有在什麼兇案現場出現過。我是在剛剛,才知道敏敏已經不在了。」
「你說你去找人,用的什麼交通工具?開車,還是打車,走的什麼路線?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交通記錄都可以查到的。」
「找人,自然是走路。至於你們攝像頭有沒有拍到,我不知道。」
能把一個堂堂副廳長弄到公安局裡來,霍子心自然是有備而來。老夏已經查過了徐能家小區3月17號當天的監控記錄,徐能確實是晚上八點過走出小區,半夜三點半坐電梯回來的。但這些都證明不了他的行蹤,恰恰說明,在周源聽見奪魂手機鈴聲的時間段裡,徐能的行跡成謎。
徐能的口供充滿了一系列的巧合,但是又抓不到什麼致命的破綻。霍子心也不著急,只是淡淡地說,「小區內的監控影片只能保留半個月,3月14號你妻子失蹤當天的記錄已經沒有了。但是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們也是會查出來的。」
徐能像是在思索霍子心的問題,又好像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看上去,倒真的像是受不起妻子驟然被害的打擊,失了神智。
「關於你妻子,你就真的沒有什麼要說的嗎?」陸澤言停下了敲擊電腦鍵盤的雙手,神情複雜地審視著他。
徐能的眼神已經散漫了,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麼關於陸鳴呢,你又知道些什麼?」陸澤言隱忍許久,終於問出了他心中最想問的這個問題。
「誰?陸鳴?」徐能又聚集了一些意識,在記憶裡搜尋著這個名字,怔怔地盯著陸澤言。
「陸鳴……你到底是誰,想問什麼?」徐能感覺到,有一張看不見的巨大無比的網,早已經在他毫不知情地情況下,將他牢牢裹住,動彈不得。
「陸鳴,陸澤言,陸、陸澤言。」徐能想起來第一次見面,陸澤言的自我介紹。終於把眼前這個玉面冠絕的青年,和二十年前的那個人聯絡起了起來。
「原來是你!你是……」徐能驚恐萬狀地站起來,手指著陸澤言,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
知道了陸澤言的身份後,徐能拒絕繼續審訊,再也沒有發過一言。妻子慘烈的死訊,突然沉痾泛起的往事,像兩座大山一樣迅速地摧毀了這個男人的精神,讓他在短短一天內,蒼老了許多。
但更多的線索卻如雪花般紛至沓來,讓徐能在饒敏死亡中扮演的角色,越來越不可確定。
「我們讓周源在單向玻璃外認了人,他說那個租下閣樓的中年男子,年紀和徐能接近,但絕對不是徐能。他也沒有見到徐能在芙蓉樹下小區出現過。我們也拿著徐能的照片問了好多人,也沒有別的人見過他。」
「關於周源聽見鈴聲的事,也有了新的發現。」鍾思渺送上一張照片。「我們在閣樓沙發的縫隙裡,發現了一塊iwatch手錶。根據調查,饒敏平時就隨身戴著一塊蘋果的手錶,款式也和我們發現的這塊一樣,是去年的最新款。」
「我們走訪了饒敏的親戚和朋友,他們說饒敏這塊iwatch手錶,下載了專門的程式,把系統鬧鐘提示音,替換成了這首和老公合唱的歌曲。在不同的場合,都有人聽過,所以不排除,是在饒敏被害的過程中,這塊手錶不經意間掉落到了沙發縫隙裡。半夜的時候鬧鐘響了,正好吵醒了周源。因此,周源聽到的那個鈴聲,也許不是來自徐能的手機,而是這塊表的鬧鈴。」
霍子心覺得邏輯不通,「這個解釋有點強行,誰的鬧鐘,會在半夜的時候響起來?而且就算是這樣,為什麼後來的晚上,又不響了?周源說他只聽見了這個聲音一次。」
「根據饒敏的閨蜜說,饒敏這兩年神經衰弱。睡前吃了安眠藥,後半夜經常也睡不著。所以她會上一個凌晨兩點半的鬧鐘,不管自己有沒有自然醒來,都再吃一片安眠藥,確保自己能睡到第二天早上。」馬克解答了霍子心的疑惑。
「心爺!」顏筱晴像一陣閃電般從外面刮進來,跑得氣喘吁吁的。「有重大發現!關於徐能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顏筱晴身上。「那個徐小跳的家教,叫餘棟的那個大學生。見徐能兩天都沒有回去,帶著徐小跳來找爸爸。他說看徐能在公安局待了這麼久,知道一定是有什麼問題,而徐小跳媽媽失蹤的事,他也聽那孩子說起過。他那邊也有一些情況,也許對我們破案有關係。」
顏筱晴連珠炮般地說出這麼一大串話,神采奕奕地道,「饒敏失蹤那天是週三,她告訴兒子出門去跳廣場舞后,餘棟八點左右到了徐家,陪徐小跳做作業。一般情況下,他都是要等饒敏回來了,才走。但那天他等到了十點一刻,饒敏都沒有回來。後來徐能打電話回來說,馬上就到家了,問徐小跳媽媽回來沒有。」
「得知饒敏沒有在家,徐能叫餘棟可以先走,反正他已經到小區門口了。餘棟下樓走到花園裡,正好迎面遇見徐能。因為很久沒有見過徐能,餘棟和他聊了會兒徐小跳的情況。餘棟說走出小區的時候,看了下表,是十點二十五,正好她女朋友也在附近,他們就一起走路回學校了。」
霍子心翻出之前老夏做的記錄,3月14號當天的監控裡,拍攝到饒敏和一個看不見的人,在人行道上往芙蓉小區走的時間是十點三十分。按照餘棟的說法,那個時候,徐能應該剛剛和家教在自己家花園裡分手,不可能出現在距離家裡幾百米的廣場附近。
霍子心想了想,「餘棟說的這個情況,他女朋友和小跳都可以作證,你們去問問她女朋友,餘棟說的是不是屬實。再問問小跳,還記不記得爸爸到家的時間是幾點——不到萬不得已,我們真的不想驚擾孩子,一定注意問話的方式。
馬克撓頭,「難道我們真的是懷疑錯人了?饒敏在轉角的地方遇到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來,打破了辦公室裡的緊張熱烈的討論氛圍。聲音的來源是霍子心桌上的座機。
陸澤言腿長,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接了,簡單應了兩聲,轉過來說,「資訊監控中心那邊說,發現饒敏生前所用的電話開機了,還和另一個號碼產生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