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心和陸澤言趕到徐能家的時候,徐家正亂做一團。
因為今天是週六,考慮到徐小跳在家,直接傳喚徐能可能會造成徐小跳失去母親後,又突然離開父親,這對一個十來歲的小孩而言,過於殘酷。
她和陸澤言商量後,覺得既然徐小跳上次已經見過他們一次,如果兩個人第二次上門,也不會讓孩子覺得太奇怪。霍子心讓其他隊員在徐家的小區門外蹲守,只讓陸澤言和自己上樓,希望能和平地帶走徐能。
走到徐能家門外,就聽見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小男孩的哭聲。「基基,基基你怎麼了基基!餘棟哥哥,你快叫詩詩姐姐來救救基基……」
霍子心和陸澤言敲開門,是餘棟開的門。只見徐小跳蹲在地上,抽抽嗒嗒。上次來見到的那隻肥嘟嘟的柯基犬,沒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半眯著眼睛。屋子裡有一股又酸又臭的狗屎味,徐能拿著個拖布,從裡間的臥室出來,地面上有一道長長的拖地的痕跡。
感到霍子心和陸澤言來者不善,徐能心裡咯噔了一下。僵著一張笑臉問,「子心你們怎麼來了?」
霍子心本就是愛狗的人,看著徐小跳抱著小狗流眼淚,心裡也不好受,問道,「孩子怎麼了?」
「自從他媽出差了,這孩子越來越嬌慣了,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從昨天開始,這小狗好像是生病了,上吐下瀉的。這不,搞得家裡到處都是穢物,我每天下班回來已經夠晚了,還得收拾這堆爛攤子。」
徐能對饒敏的失蹤,給兒子解釋的是出差去了。霍子心便也順著他說下去,「小孩子嘛,都是這樣的。我小時候,碰上媽媽離開個半個月一個月,我也每天都哭鬧不寧。不過狗狗看著確實挺嚴重的,要送寵物醫院嗎?」
陸澤言注意到,聽到「媽媽」二字,一直在哭泣的徐小跳眼裡並沒有光,反而是小眼睛裡黯了一黯,小身板還跟著抖了一下。
這不禁讓陸澤言覺得有些奇怪,徐小跳也是饒敏失蹤前見到過的最後一個人,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呢?
餘棟安撫著徐小跳,「小跳不哭不哭啊,詩詩姐姐馬上就到,我們一會兒就帶基基去醫院。」
「詩詩姐姐是誰?」陸澤言問餘棟。
徐小跳嗚嗚嗚地抹著眼淚,「詩詩姐姐是餘棟哥哥的女朋友,她是給狗狗們看病的醫生……」
餘棟拍拍徐小跳的頭,解釋道,「我女朋友叫施詩,是省農業大學獸醫專業的學生,平時在寵物醫院勤工儉學,和小跳也是好朋友。」
徐小跳的哭聲沒有停止的意思,餘棟又補充道,「詩詩姐姐說,基基可能就是腸胃炎,最多就是胰臟炎,不要擔心哦,小跳乖。」
徐能打斷了他們,「家裡亂七八糟的雜事,就不耽誤子心你們的時間了。你和陸先生專門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吧?」
「關於您太太,我們有一些新的情況想和你聊聊。所以老畢讓我們來,接上你,我們幾個一起聚聚。」霍子心本想在孩子面前再編個謊話,卻被陸澤言搶過了了話頭。
陸澤言一邊陪著笑臉,一邊偷偷觀察著徐小跳的反應。這孩子低著頭,注意力都在基基的身上,對他們數度提起失蹤多日的媽媽,似乎真的是不感冒。
徐能的語氣明顯緊繃了起來,能感覺氣氛突然變得很緊張。他放下拖布,對餘棟說,「那小余,我跟這兩位朋友出去一趟。今天小跳和基基就麻煩你和施小姐照顧下,工資的話,按三倍計算。」
餘棟覺得有些古怪,但是一邊是嚴陣以待的警察,一邊是哭鬧不休的孩子。餘棟是個好說話的人,又很珍惜在徐能這樣的家庭兼職的機會,表現得卻之不恭。「您放心吧徐叔,我等會兒就帶著小跳和基基去詩詩的醫院看病,有什麼事的話,我給您打電話。」
——
審訊室內,徐能得知饒敏的死訊,石化成了一尊雕塑,嘴唇瞬間失了血色,變得青白。
過了幾分鐘,他從都到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帶動著橫亙在霍子心和陸澤言之間的桌子,都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上個月的17號,也就是你妻子失蹤後兩天的凌晨,你在什麼地方?」
據周源的回憶,聽見徐能的手機鈴聲那天,應該是3月17號凌晨。
徐能沒有從得知妻子遇害的震驚中緩過來,斷斷續續的的語言拼湊不成完整的句子。「這麼久的事,我不太記得了。」
「而就在那天,有人聽見,在你妻子的死亡現場,有你的手機鈴聲響起過。是你和你妻子自己錄製的版本,可以確定就是你本人,你有什麼解釋?」
徐能終於明白過來了,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你們懷疑我,殺了敏敏?」
「除非你能解釋,為什麼會在發現你妻子血跡的地方響起你的鈴聲,或者可以提供,當晚你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
「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那天我出去找敏敏了,回到家已經半夜兩三點了。衣服沒脫,也沒洗漱,在臥室裡合衣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