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恐怖閣樓

霍子心呼喚馬克,「給宋法醫打電話,讓他們法醫科的人馬上過來。」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又詭異。再向四周望去,雖然是中午陽光最好的時候,客廳裡被周遭的陽光照得暖洋洋的,但陳舊的牆壁上顯得又黑又黃,隱約可見各種擦拭留下的痕跡,乳膠漆的顏色閒的深淺不一。

陸澤言走到一扇窗戶的不鏽鋼護欄前面,往窗戶外面看去。黑色的不鏽鋼條上面,凝結著深淺不一的粘膩物質,有的地方看上去又像是油脂。封一拂面,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腥臭味道。

周源隨著陸澤言移動的方向望去,想起了什麼,嘟嘟囔囔地道,「警官同志,有個事情我現在想起來覺得奇怪,不知道對你們破案有沒有用。」

「你說。」霍子心轉過頭來,目光如炬。

「這閣樓是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客人租下來的。籤合同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但我在這裡暫住了這些天,總聽見樓上腳步聲來回走動,輕重不一,感覺人很多的樣子。違建閣樓的消防係數本來就不高,我怕出什麼事,就想上去和他們叮囑一聲,不允許群租。現在回憶起來,那天和那個男人的對話,有些詭異。」

周源慢慢走到陸澤言身邊的那扇窗戶,「我是白天上來的,屋子裡就那個租客一個人。我在房間裡打量了下,沒有隔斷或者群居的痕跡,就想給他遞個煙。當時他就站在這位警察同志現在的位置,擺弄他晾在欄杆上的肉。」

「肉?什麼肉?」陸澤言一邊問著,一邊叫顏筱晴過來,用鑷子在防護欄上輕輕地刮取那些風乾的粘液。

「就是一些在吹乾的臘肉,有幾個大塊的還有一些像心、肺、肝那樣的東西。我看那些肉還在滴血水,和一般的臘肉比起來,看著更紅更黑。我就問他,這不是豬肉,是什麼肉哇?」

周源生理反應地嚥了口口水,「他嘿嘿一笑,反過來問我,你覺得這是什麼肉?」

一陣涼風吹過,周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聞了聞,問他,是不是馬肉?」

顏筱晴把取下來的黏液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更濃烈的怪味撲鼻而來。

周源繼續說,「他笑了笑,說,是人肉,你信不信?」

饒敏親自演唱版本的手機鈴聲、遍佈未知血跡的空房間、晾曬在防護欄上的奇怪臘肉。臘肉……前幾天的那樁被彈壓下來的新聞從一閃而過,顏筱晴突然覺得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地一聲,衝到洗手間去吐出來。

於此同時,周源也意識到了,瞳孔驟然縮緊,驚恐萬狀,臉變得煞白。

陸澤言問,「接下來呢,發生了什麼?」

周源呆滯了半晌,才說,「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我家裡突然打電話給我,說爸中風住院了,讓我趕緊回去一趟。我掛了電話就下樓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們已經搬走了……」

陸澤言看著他,眼神充滿了祝福。他走過周源身邊,拍拍對方的肩膀,「小子,算你命大。以後記得行善積德,不要再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了。」

霍子心對鍾思渺使了個眼色,讓他把周源帶離這個恐怖的閣樓,保護起來。

等到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她定定地望著那片汙跡斑斑的防護欄。「通知悠悠,準備好實驗室,把從現場提取回去的dna,和之前發現的那批死人臘肉進行比對。」

——

「dna比對的結果出來了。在芙蓉樹下小區的閣樓裡,發現了多種血型的血跡,初步判斷是屬於三到五名不同的受害人的。其中有一個女性血跡提取到的dna,和之前發現的死人臘肉中的dna一致,可以證實屬於同一個人。」

宋悠悠穿著帶著消毒水味的白大褂,就從法醫科匆匆跑下來。「我們派人到徐能家裡,提取了饒敏的毛髮,看血跡是否是屬於饒敏的,我們在這兒等會兒吧。另外,我們也開始和最近一年的失蹤人口比對,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幾種血跡的歸屬。」

宋悠悠在操作檯旁忙了一天,膝蓋已經不屬於自己。她癱在椅子上,把高跟鞋踢在一邊,揉著痠痛的腳掌,叫苦不迭。「這到底是衝著我們局裡誰,這半年的案子也太變態了!拍一部「有哪些喪心病狂的殺人案」合輯,都綽綽有餘了!」

老夏從審訊室回來,帶來了新的壞訊息。「租住閣樓的那個男人大概四十歲,和周源籤合同用的不是真名,身份證資訊也是假的。我打算給周源做拼圖,但這小子已經嚇傻了,而且據他所說,他就見了那人兩次,一次是晚上看房簽約,一次就是看到他曬肉的那次,具體長什麼樣描述不出來了,拼圖準確度不一定高。」

一個小時後,法醫科傳來訊息,在閣樓裡提取到的其中一種血跡、與死人臘肉中的dna及饒敏的dna完全匹配。可以確認,饒敏已經死亡,而且很可能就是死於芙蓉樹下小區的那件死亡樓閣中。

儘管這個結果已經早在預料之中,霍子心的情緒依舊低谷到了極點。

在決心投身刑偵事業之前,她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隨時可以面對比林琛犧牲的時候,還要慘烈嚴酷的環境。但今時今日她遇上的這幾件駭人聽聞的案件,遠超出了林琛當年偵辦「晝魘連環殺人案」時的複雜程度。

十年過去,捲土重來的晝魘,變態和兇狠的程度變本加厲,作案範圍也是步步緊逼,像一個越來越小的包圍圈,要把他們都困在裡面。

而霍子心覺得,自己一直在徒勞抵抗,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受害者死亡,有的腐爛成白骨,有的連屍骨都找不到。這是對一個警察,智商和能力上的極大折辱。

霍子心撥通了畢羽的電話,說了兩句話。一句是,「我們已經證實,饒敏遇害了。她屍體的一部分,就是前段時間發生的那批臘肉的原材料。」

另一句是,「我要正式申請,傳喚徐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