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危險的誘餌

芳香繚繞的vip貴賓室內。舒婉婷舒展地趴在美容床上。芳芳替她細心地敷著面膜泥。她給人做了好多年的美容,卻只有一天打烊了之後這片刻的時間,是屬於自己的。

芳芳的手剛要扶住她的下頜,開始頸部的護理步驟,一陣疾風踢開了大門,霍子心和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闖了進來。

舒婉婷一驚,剛要坐起來,芳芳眼中閃過一道兇光,像拎小雞樣把她從床上拽下來,轉眼手上多了一把剃眉刀。「你們都不要過來,否則我就殺了她!」

舒婉婷玉體橫陳在地上,一絲不掛地暴露在人面前,露出一身白璧無瑕的皮膚。

她下意識地想拽下美容床上的薄被遮住自己,芳芳手上一用力,她脖子上瞬間多了一道血痕,「你也不要動!」

舒婉婷只穿了一條內褲,只能儘可能遮蓋自己的身體,「芳芳,你……你到底做了什麼?我是怎麼對你的,你怎麼可以……」

霍子心把槍口往下壓了壓,「你涉嫌殺害五名受害者,現在我要逮捕你。你忍心傷害她嗎,你的命都是她撿回來的。」

舒婉婷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殺我?霍小姐,這不太可能啊……」

芳芳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表情裡摻雜著憐惜、心疼,又有不屑、嘲諷,微妙複雜。「你這麼多年都念著那姓許的,還不知道他早就背叛你了吧?如果不是我了結了他,你還真傻乎乎和那個人渣結婚了呢。」

舒婉婷顫抖如糠篩,美麗的大眼睛裡滑下大滴大滴的淚水,不可置信。「許崧不是逃婚,是被你害了?我就說,許崧不會丟下我的,他不會的!」

芳芳嗤笑一聲,「呵呵,他不會丟下你?許崧那幾年一直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我發現了不妥回來告訴你,好說歹說你就是不信。後來我急了,去跟蹤許崧幫你找他攤牌,他就藉著我的長相來打壓我,嘲諷我,說我一個醜八怪暗戀他不成,破壞你們的感情。雖然說你口頭上沒有相信他,但是你也沒有真的相信我說的話吧?這樣一個人渣,看我臉毀了就肆意傷害我,我殺了他,既替自己出氣,也算是幫你解脫了!」

霍子心厲聲道,「那其它四個人呢?也是因為鄙視你的相貌,所以就被你殺了?」

芳芳冷笑,「本來,送走了許崧那個人渣,我跟著舒姐開美容院,照料狗場的狗狗,日子也還算過得去的。但偏偏這世界上渣男那麼多,不僅花心,還都對我的臉格外在意。你們不知道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怪胎,是在讓人難以忍受!

就說你那個法醫朋友吧,天仙下凡樣的一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未婚夫在外面金屋藏嬌吧?那個賀天明就來了兩次,回回看到我就像見了鬼,當著我的面就說,讓我出去,不配給宋法醫服務。這樣的人,讓他就這麼死了,都是便宜他了……」

芳芳語氣激動,疤痕縱布的臉更顯得可怕。舒婉婷聽她說著,發出一聲顫抖的尖叫,「你這個瘋子,人家也只是正常反應,你居然就殺了這麼多人……」

芳芳捏起她的下巴,眼神閃著逐漸平靜下來,閃著奇特的光。「就你這幅樣子,永遠都被渣男蒙了眼睛。留你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我也不放心,這幫破警察不配抓我,我也不想留你一個人……」

說話間她下了重手,眼看舒婉婷就要血濺當場。霍子心和身邊特警的槍同時響了,一顆集中了她眉心,一顆打在了她身體上。

霍子心一急,「我要活的……」

芳芳直直地向後倒下,血跡在她身下蔓延開來。白襯衣的前襟被鮮血染紅了,慢慢映出來一個不規則的輪廓。

那是一朵熟悉的玫瑰紋身。

——

這是一個平靜的,再也不會有新的變態案件發生的普通週五。

霍子心讓其他人解散,只留了老夏他們幾個在隊裡整理卷宗。關於芳芳所作的這五起連環案,還有大量的謎題沒有解開。

陸澤言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地響起來。

「聽說你抓到人了。」陸澤言的身邊很嘈雜,聲音聽上去像剛睡醒,陰沉慵懶。

「不然呢。」霍子心的語調裡是掩飾不住的輕快,甚至有種想要炫耀的衝動。

「真沒想到,沒我在,你也有這樣的辦案效率。

「自戀狂……」不過霍子心想起來,陸澤言上一次通話時說的話。

「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是你身邊的人做的,對你和宋悠悠,都瞭如指掌。」她想到芳芳是兇手的時候,腦海就是陸澤言的這句話。

他總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拉住她,他考慮到她考慮不到的問題。沒有他,自己可能破不了今年末尾任何一個看起來都不可能破的案子。

霍子心努努嘴,「但是我還是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我現在在機場,等你見到我了,我來告訴你。」

霍子心辨別出來,話筒裡嘈雜的聲音,是飛機起落的聲音。「你是在美國的機場,還是風城?」

陸澤言說,「我現在離你,大概35公里吧。」

霍子心簡直要欣喜若狂了,「怎麼不聲不響地你就到了?」

接到霍子心的電話,陸澤言狂奔到機場,真的買了下一班最近的航班。

「我掛了電話就買票回來了。所以……霍子心,你欠我一句,我想你。」

「我想你。」霍子心不經考慮就喊出來了,「我想你!特別想你!這個案子還有好多內容,我們可以一起挖!」

原來……看到我回來心裡還是隻有破案。陸澤言感覺自己頭上,長出了一片火焰山。

掛了電話,霍子心回過頭來看老夏送來的記錄。

她想起來問道,「昨天你說,關於作案地點你覺得有一個地點很可疑,是什麼地方?」

「絕色,城南最大的一家嗨吧,據說規模可以媲美香港的蘭桂坊。」

霍子心重複著老夏的這兩個字,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又一時想不起來。

宋悠悠的電話偏偏在這個時候打來。霍子心如遭雷擊。她一直躲著她,她不知道,宋悠悠問起賀天明,自己該作答。

看來是躲不過去了——霍子心頭皮都發麻。

但宋悠悠找她卻不是為了賀天明,只聽她聲音裡又凝聚了八卦帶來的能量,「我找到了!舒婉婷未婚夫許崧的案子!但奇怪的是,當年來報案說許崧失蹤的,不是舒婉婷,是名字年齡都不同的另一個人。」

「而且,報案人才是許崧的女朋友,在許崧家人的陳述裡,也根本就沒有提起有一個姓舒的人。你說,她為什麼要撒謊?」

舒婉婷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劃過,霍子心之間跟著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幾天前從舒婉婷車上拿下來的打火機,精緻的外殼上,反面寫著兩個紅色的花體字,「絕,色。」

「但是我還是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我現在在機場,等你見到我了,我來告訴你。」

霍子心想起來陸澤言幾個小時間電話裡說的這兩句話。

她第一反應是去抽屜裡拿配槍,雙手開始顫抖。

她犯了一個錯誤,一個致命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