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池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略一沉浮,支支吾吾道,「自殺是我瞎猜的,也許是樁意外,也是有可能的……」
「意外?」霍子心看著他欲言又止,「李納平日裡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嗎?」
陳池頭埋得更低了,「這個問題太隱私了……」
「事關死者的隱私和名聲,我們一定會保密。但這可能決定案情的走向,請不要隱瞞。」
「李納在宿舍的時候,一般都躲在自己的床幃裡面搗鼓。我有幾次不小心看見,真的是不小心,不是偷看……他在看一些國外的禁片,還會模仿其中的鏡頭,有時會用繩索之類的製造性窒息。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嘗試塑膠袋套頭這一招,一不小心玩脫了……」
考慮到案發現場外有不少圍觀的學生,陳池最後提到的這點,霍子心沒有記錄到筆記本里面,怕不小心洩露出去。
霍子心起身,合上筆記本,「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有一個要求,今天發現屍體的過程,希望你不要向其他人透露。」
陳池腦海中閃過發現屍體時的場景,神情可怖,又是一哆嗦。「我,我知道。對李納不好。
「不僅如此。萬一,我是說萬一,兇手就藏在這棟樓裡。你隨便說出的一句話,都會影響我們抓住兇手,明白嗎?」
陳池有些震驚,覺得不可思議,「你是說,李納可能是被人害了?」
他見霍子心不打算回答,良久才說,「好,明白……」
顏筱晴等在開水間外面,「心爺,悠悠姐讓你過去。」
霍子心穿過走廊,馬克和鍾思渺站在學生堆裡,從神情上看,似乎也沒有問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走進605宿舍,宋悠悠正從上鋪下來。一個五十歲上下微胖的中年婦女守在旁邊,一臉的驚恐,見了霍子心,聲音都還在發抖,「警官,保衛處給我打了幾次電話了,啥時候能放學校保安上來啊,我不想在這兒守著了,我害怕……」
顏筱晴指著她,「這是紅三樓的宿管衛嵐阿姨,陳池發現屍體後,第二個趕到現場的就是她。」
霍子心點頭,讓顏筱晴把衛嵐帶出去,問宋悠悠,「什麼情況?」
「初步看,死亡時間超過72小時,死因符合窒息死亡的基本特徵。但具體原因,需要回去再說。」
「自殺還是他殺?」霍子心壓低了聲音,「宿舍裡發生這種事情,極易引起學生恐慌,我們需要先跟學校打個招呼。」
「不能確定。」宋悠悠快速地說,「但是你還是跟學校先說可能不是自殺,讓他們有個準備。」
霍子心還想追問,宋悠悠搖頭,「我回去就解剖屍體,今晚一定給你個交待好吧。另外集體宿舍的指紋、腳印,歸屬意義不大,但這塑膠袋上可能有指紋,優先安排人化驗一下。」
以宋悠悠的業務能力,不能就地得出結論的,一定是情況比較複雜。霍子心心裡有了底,回頭吩咐門外的顏筱晴,「學校領導都到了嗎,你去安排個地方,有些事情我們先交接一下。」
霍子心帶著顏筱晴回到刑警隊的時候,宋悠悠已經帶著驗屍報告,和組裡的人在會議室吃著關東煮等她了。
霍子心有些驚訝,「這麼快?」
宋悠悠慢條斯理地喝完碗裡的湯,「我只是想回來確認一個問題,現在已經弄清楚了。」
「死者李納,死亡時間應該是三天前,11月14號的下午三點到六點之間。死亡原因是窒息,但不是現場看到的那樣,頭戴黑色塑膠袋導致的機械性窒息死亡。」
「那是?」
「吸入窒息性氣體。死者的皮膚黏膜解剖後呈櫻桃紅色,可以確定,是死於氰化物氣體中毒。」
李納作為化學系的研究生,接觸氰化物氣體並不是難事。霍子心聯想到陳池反饋的情況,沉吟著,「李納出身貧苦,性格孤僻,據同學反映,最近還遇上戀愛不順,會是自殺嗎?」
宋悠悠搖頭,十分篤定地,「不是。黑色塑膠袋套在死者脖頸處,但沒有生活反映,勒痕是死後形成的。塑膠袋內沒有苦杏仁味,也沒有檢測到氰化物殘留,也就是說,黑色塑膠袋是在李納中毒身亡後,才套上去的,並且間隔了一定的時間。」
鍾思渺翻看著宋悠悠輸出的屍檢報告,語調沉重了幾分,「下毒害人,死後還要給兇手套上頭套,這是典型的仇殺,又發生在大學宿舍裡面。這眼看就要過年了,竟然出了個這麼惡性的殺人案。」
「在大學校園裡面公然殺人陳屍,這麼囂張的兇手,抓不到的話,我們誰也不用過年了。」
霍子心下意識的動作,把宋悠悠吃關東煮剩下的紙杯捏成皺巴巴的一團,眼裡出現那股誓不罷休的怒火。
恰如其時,陸澤言的電話打了過來。霍子心不禁皺眉,連日來蘇昀多次召見,都被她回絕了。這正趕上大案發生心情不好,不知道這人又有什麼無理要求。
陸澤言的聲音很不一樣,只說,「我微信發了張圖片給你,你接收一下。」
霍子心把通話調到擴音,開啟微信的介面。一張高畫質大圖映入眼簾,吸引了在場所有直接和間接的目光。
「遊戲今天解鎖了新關卡,只有這張圖。一個頭戴黑色塑膠袋的半身肖像,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陸澤言察覺到了霍子心的沉默,隔了幾秒問道,「這麼晚了你還在局裡,發生了案子?」
霍子心吸了一口涼氣,「你現在就過來,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