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喚你太太

葉昭笑了笑,不知是諷刺還是愉悅。

「還有呢?」

「還有,她問起您從前的愛人,我說了一點兒宋蓉小姐的事情。」

「宋蓉啊……」葉昭想到了什麼,疲乏地擺了擺手,讓安新海走。

等對方把門關上,葉昭重新坐回椅子上,將自己裹入厚重的虎紋皮草裡,抿了一口熱水。放映機繼續播放,那是許夜笙跳的《妖狐》芭蕾舞的錄影影片。

葉昭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睡著。就在他昏昏沉沉的那一瞬間,低低地呢喃出聲:「你還真像她呀……」

葉昭這句話帶著數不盡的眷戀與痴迷,還帶些寂寞,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

錄影放完了,屋內又變得灰暗。

隱隱有男聲響起,隱忍而沙啞,那是葉昭在說話:「本來還不想讓她這麼早死的,可惜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什麼?什麼早死?葉昭能掌控誰的生死嗎?秘密太多了,沒人能來解答。

這一夜,許夜笙出了酒吧後,一個人在街頭遊蕩。她想起自己和安新海說的話:「我想當葉太太。」

是嗎?她真的想當葉太太嗎?

呵。許夜笙自嘲地一笑,突然唇癢,好想喝酒。

她不過是早知道安新海會和葉昭有聯絡,私底下監視她。與其讓葉昭懷疑,還不如說一些假話,讓安新海去糊弄葉昭。

葉昭這種自負的人,肯定很相信自己萬全的計謀吧?他不會知道安新海早已暴露,會以為一切盡在掌控。那麼就讓你嚐嚐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滋味吧。

許夜笙給江彥打了電話,一聽到對方清冷的聲音,就開玩笑地大笑著說:「江同學,我想當江太太了!」

江彥喝著水,差點兒被嗆得說不出話。他一聽這妮子笑聲不斷就知道她在開玩笑,和那天晚上一樣,說吻什麼的,都是在逗他。

江彥嘆了一口氣,擰了擰眉心,對電話裡的人說:「你又發什麼瘋?」

「沒呀,肺腑之言。」

「這些玩笑少開。」

「你怎麼知道我是在開玩笑?」許夜笙收斂了笑容,淡淡地說,「萬一我是真心的呢?」

江彥啞口無言。

兩個人沉默很久,江彥突然問:「你在哪裡?」

「我在大教堂附近。」

「見個面嗎?」

「現在?」

「嗯,我要出一趟遠門了。」江彥說。

「又是去查林漓的案子嗎?」

「嗯,事情有眉目了,我大概猜到了一些東西,這次去必有收穫。」

許夜笙望著人海,深吸一口氣:「謝謝你,江彥。」

「什麼?」

「一直以來,你都陪在我身邊哪。」

「我又不像你,忘恩負義,說走就走。」

許夜笙笑眯眯地說:「我不會走了。」

這像是一句承諾,她說得很認真。

江彥突然覺得鼻尖有點兒酸,低低嗯了一聲。

許夜笙重複地說:「是真的,我不會走了。我有點兒想當江太太了。」

江彥緘默不語,手掌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他可以當真嗎?這一次……他真的可以相信許夜笙嗎?可是這姑娘已經不止一次不珍惜他的真心,將他棄之如敝屣了。

他們約了見面的地點,等許夜笙看到江彥的那一瞬間,江彥突然走上來,握住她的手腕。

許夜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男人強硬地往巷弄的角落裡帶。米蘭的夜市到處都是人,江彥東走西走,才找到一處偏僻的地方。

他突然把許夜笙扣到懷裡,按住她的手腕,抵在平滑的牆上。

燈光將江彥的臉雕刻得完美,稜角分明。他的五官極為好看,薄唇劍眉,一雙眼也如星空般純粹,一直是少年的模樣。

「江彥……」許夜笙低低地喚他。

江彥抿了抿唇,嗓音低啞,暗潮洶湧:「我只信你這一次,最後一次。」

「什麼?」許夜笙瞪大眼,不解地問他。

「江太太這種鬼話。」

「我……」

江彥不容她反駁,纖長白皙的手指直接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然後將冰涼的薄唇覆了上去,以吻封緘:「這個吻是利息,你別想跑。」

他只輕輕親了一下,便鬆了手,淺嘗輒止。

許夜笙卻被他嚇了一跳,隨著他的吻心潮澎湃。柔情的風吹拂她的臉,江彥的話語撩撥她的心絃。怎麼會這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不過是……親了一下。

可是,那個物件是江彥哪……

他是那個高中的班裡成績最好的學霸少年,是那個敢為她出生入死的男人,是那個偏執固執只認她的江彥,也是她年少時朝思暮想的枕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