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鐘,弗朗西的私人電話準時響起,但早在那之前,弗朗西就已經採取行動了。她已經派人去收集大衛·謝佛爾的所有情報。她在辦公室等待,腎上腺素充盈著身體。她終於在做事了,終於參與其中,重新掌控了局面。
她的參謀最先回來報告。他通過鄧白氏調查了這家公司,取到了謝佛爾的個人金融財政資料還有罪犯背景調查,所有資料都顯示他乾乾淨淨,連一張超速罰單都沒有。她的律師團隊接下來報告他的生平履歷。最後,尼克的人提供了一份謝佛爾的客戶清單,同時分析了他和馬其頓金屬聯合集團的關係。慢慢地,這些線索開始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圖畫:謝佛爾是怎麼白手起家的;鈳鉭鐵礦的價格飛漲的時候,他是怎麼幾乎輸掉產業;還有他是怎麼縮小規模生存了下來。
弗朗西的人甚至還查出他從中情局挖過來的那個人——就是沃爾特斯的朋友,那個在安哥拉跟拉蒙打交道的人。最關鍵的情報是弗朗西的人打電話到謝佛爾在比肯山的家,說要儘快聯絡上他,他妻子說他到芝加哥出差,很快回來。電話結束後,弗朗西讓吉諾去找波士頓家族的同行去拜訪一下大衛·謝佛爾的妻子。十分鐘過後,吉諾報告已經有兩個人在去的路上了。
所以當電話進來的時候,弗朗西已經準備就緒。他們討論過要追蹤電話,但心知這不過是徒勞之舉。他肯定會用一些無法破解的網際網路迷陣隱藏電話訊號,他的電話也肯定不會超過一分鐘,讓他們無法進行三角定位。
那人可能是謝佛爾僱來的一個暴徒,說話聲音金屬質感很重,肯定是經過了某種變聲。他通知弗朗西午夜十二點在奧黑爾機場長期停車場e區入口處對面見面。她或者她的手下只能開一輛車來,車裡只能坐兩個人。那人還說,不用廢話,武器自然是不允許帶的,敢不聽話就撕票。
這個地點讓弗朗西覺得謝佛爾和他的人應該藏在機場附近的一個酒店裡。她還沒放下電話,就示意吉諾進辦公室。
「你怎麼保證一定會交還路易莎?」她在電話裡問道。
「她會坐在車裡面,說到做到,一手交地圖,一手交人。」對方稍作停頓,「但是有一個條件。」那人似乎在讀稿子,「你交出地圖之後,如果我們發現你以任何形式繼續打礦的主意,一定不會不放過你。下一次就沒有這麼講理了。」
電話線斷了。
弗朗西看了看錶,他們還有幾個小時。吉諾在旁立正待命。她掛上電話,重複了那人剛說的話。
「奧黑爾機場長期停車場?他媽的耍我嗎?」弗朗西沒有回答,吉諾又罵了一聲,「真他媽的業餘!」
弗朗西聳聳肩,好像在說「你打算怎麼辦?」然後說道,「你傳話給奧黑爾機場附近的酒店。那裡的酒店不是很多,我們跟它們差不多都有聯絡。你要用多少人儘管調遣。我們在找一個叫大衛·謝佛爾的人。他可能用化名登記,並且一定是用現金支付,應該開了不止一間房。還有他是從波士頓飛過來的,要是這個資訊有用的話。」
吉諾皺了皺眉,「十二點鐘之前我們不可能查得出來。那裡的酒店還是太多了。要是能縮小範圍,追蹤到電話,可能會容易一些。」
弗朗西的眼睛冒了一下火。她和吉諾相處得還好,但也只是還好而已。她知道他心裡還在衡量局勢,思索著一個女人到底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但她跟父親承諾過會把他留在家族裡,至少留一段時間。她無視了他的反對。
「我說過了,你要用多少人都可以。包括其他家族的人,要是有必要的話。我們遲一點會安排。」她停頓了一下,「現在,說說今晚的事。他的保護措施應該很周全,有可能是準軍事級別的。僱傭兵,前中情局的人也有可能。你要有所準備。」
「他們知道我們是誰嗎?」
「如果之前不知道,現在也可能知道了。他們打電話給我了。」
他的眼眉拱了起來,「他們是怎麼找的你呢?」
弗朗西想了一下。「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她冰冷地說道。但她也很好奇他們是怎樣發現她的身份,知道她的手中有地圖的。過後再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那些傢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痴心妄想搞定我們。」吉諾說道。
「這也就是你要準備好第二支分隊的原因。把你最好的人選出來,兩支分隊十點鐘之前都要到酒店就位。」她解釋說謝佛爾很可能還在酒店,午夜之前抓到他——還有路易莎——的機率很大。一支隊伍解救路易莎,另一支則搞定謝佛爾。
「要是他們不在那裡呢?」
「那你就把他們找出來。或者,如果有必要的話,你也可以在奧黑爾跟他們見面。我一點都不擔心,吉諾。我對你有信心。」她說。失敗的後果就不用她明說了。
「什麼時候讓他知道他老婆在我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