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迪亞茲的低語充滿緊張感,「求求你!一定保持安靜。這完全是正常現象,輪胎……都這樣。別害怕。」
她剛剛努力壓抑的驚慌席捲了她,迪亞茲幫她坐到中間,她蜷起胳膊抱在胸前。迪亞茲向上看著邁克爾。
「先生,該你了。」
***
邁克爾把背包扔進b輪胎船/b,朝卡拉一笑,然後沿著梯子往下走。他剛踏上第一階,黑暗中突然傳出一聲大叫。
「站住!不許動!」
卡拉喘了口氣,邁克爾拿出槍喊道,「b什麼人/b?」
武器的撞擊聲在碼頭上回蕩,「b邊防衛隊!放下武器!快點!馬上!/b」
「糟糕!」邁克爾咒罵道。迪亞茲說得對,警察確實在海灣巡邏。
為什麼,他心想。是誰走漏了風聲?
迪亞茲解開連線b輪胎船/b和碼頭的繩子,悄聲對邁克爾說道,「快點……進來!我接著你。」
「不,帶她走,我游泳追上你們。」
卡拉開始從船裡往外爬,「不,米格爾!要走一起走!」
可迪亞茲已經抓起一根木槳,用它划著推離碼頭。「到了貨輪那邊,就會有船了。他有燈,他會閃3次燈。」他低聲說道,「我們等等看。」
「米格爾!」卡拉伸手去拉邁克爾,「先生,求求你,回去!」
「照顧好她。」邁克爾喊道。
迪亞茲的目光從卡拉身上轉向邁克爾,「放心吧。」
邁克爾一隻手拉著梯子,直到小船駛出射程,然後舉起手槍。
「放下武器,」同一個不見人影只聽人聲的人喊道,「不然我就開槍了。」
他肯定有夜視鏡,邁克爾心想。他瞄向黑暗,開了一槍。一秒鐘後,步槍開火的聲音劃過暗夜。邁克爾丟下槍,從梯子上掉了下來。他已經聽不到自己的身體拍打水面的聲音了。
***
沃爾特斯看著邁克爾的屍體像水母一樣慢慢地翻過身。那個衛兵已經跑到了碼頭邊,沃爾特斯拍了拍槍套裡的左輪槍,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大步流星,用流利的西班牙語問道,「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
「先生,兩人意圖乘小船逃跑。這個也是,不過他有槍。我叫他放下武器,他不聽。」
「小船,」沃爾特斯說道,「上面都有誰?」
「一個男的,還有一個女的。」衛兵答道。
沃爾特斯指了指邁克爾的屍體,「我認識這個人,他可是在密謀造反。你做得很對,但是我們必須追上那個女人。」
衛兵揚起頭,似乎才剛剛意識到對方並不是衛兵,「先生,你是什麼人?」
沃爾特斯假裝沒聽到,「不過首先我們得搜他的身。」
衛兵盯著他,明顯充滿了疑惑。
「幫我把他弄回碼頭上。」衛兵一動不動,沃爾特斯於是拿出一疊鈔票遞出去。
衛兵先是猶豫了一下,接著就把鈔票放進了口袋裡。
沃爾特斯脫下夾克和槍套,沿著梯子下到水裡。他扯住邁克爾的襯衫,把他拉到梯子上,兩人合力把他拖到了碼頭上。沃爾特斯立即搜遍了邁克爾的全身。沒有地圖。他拿起自己的夾克和槍套,把左輪槍放到觸手可拿的位置,然後站起身。
「你是誰?」衛兵又問道。
沃爾特斯拔出槍,「你沒見過我。b懂嗎/b?」
衛兵抬起步槍,指著沃爾特斯,「先生,放下武器,表明身份。」
沃爾特斯開了槍,可他沒打中。衛兵回了一槍,正好打中他。沃爾特斯最後的思想充滿了驚訝,他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
***
或許嗚咽聲能傳得很遠,不過究竟源於女人的哭泣,或者只是夜間動物的叫聲,卻是分不清的。浪花拍打著碼頭,蓋過了其他聲音,不管是誰發出的聲音,它都慢慢減弱了。寂靜重新佔據了海灣。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跑向碼頭,「我聽到槍聲,怎麼回事?」
年輕的衛兵道明原委。他情不自禁地顫抖著,這是他第一次開槍,而且開了兩槍。一年之前,給他這份工作的古巴保護革命委員會的官員說當衛兵很輕鬆,只需要穿著制服四處走走就行,而且還能站在配給店的隊首,還能得到其他津貼。這些才是他當兵的目的,開槍殺人可不是。
「長官,我該怎麼辦?我是自衛,我知道肯定要調查報告、遭到詢問的。」他猶豫了一下,「我……我……」
長官伸手示意衛兵停止胡言亂語。他盯著兩具屍體,又把目光轉向衛兵。衛兵是個不到30歲的年輕人。他還是個孩子。這是他們在雷格拉遇到的第一次槍戰。通常情況下,逃犯都很溫順,而不會這麼膽大包天,他們很快就會投降。這會在衛兵的人生中留下汙點,他的人生也不例外,尤其是那條小船還跑掉了。
他眯著眼睛看著暗夜中的波浪,彷彿在看小船跑到哪裡了。接著,他轉向那個衛兵。
「這事沒發生過,懂嗎?這次不過也是常規巡邏。」
年輕的衛兵指了指兩具屍體,「可是……可是,屍體怎麼辦?」他驚慌地問道。
長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扔進海灣,保證別讓他們再浮到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