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病?」
「你們稱為艾滋病的那種。」
他深吸了一口氣,「傳播到這裡來了?怎麼……」
卡拉打斷他的話,「你以為呢?遊客來了,古巴女人也是迫不得已。這是‘謀生路’的辦法之一。」接著,彷彿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她又補充道,「當然,我沒有選擇走那條路。」
邁克爾決定相信她,或者也許他想相信她,「她知道自己病得有多重嗎?她得停止才行。」
「我叫她回卡馬圭的家,但她父母說她令他們蒙羞,不再認她這個女兒。」她的聲調揚起,似乎瀕臨絕望,「我無能為力,我們連最基本的抗生素都沒有。」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
卡拉眨了幾下眼,似乎眨眼就能掩蓋一切,或者她可能是在忍住不哭。接著,她清清喉嚨,「你之前說,你來這裡……因為何事?」
邁克爾順著她的話頭說道,「來看看我媽媽住過的地方。他們搬到酒店之前在米拉馬爾有所房子。」
「你爸爸,他是義大利人?」
「嗯。」
「他也住在這兒嗎?」
「沒,我們……呃……這不重要。」
「我懂了。」這一次她接過b他的/b話頭,「你住哪裡?」
「我的行李在國家酒店。」
她任由沉默蔓延,眼神有些冷酷,然後說道,「你來這裡究竟做什麼?」
邁克爾昂起頭,像一個被老師懲罰的學生,他不想撒謊,「我來找一個人。」
他從燭光中看到她的前額皺起幾條深深的褶皺,彷彿要做出決定。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心裡無比希望這個決定對他有利。
「好吧。我明白你還沒打算告訴我真相。理解。別告訴我,但醜話說在前頭,我最受不了欺騙。永遠別對我撒謊,好嗎?連——用你們的話怎麼說來著——善意的謊言也不行。」
他點點頭。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臉。她是在邀約嗎?
她彷彿看透了他的想法,補充道,「現在,去酒店把你的行李拿回來,如何?」
***
第二天早上,一縷陽光給朵朵雲彩抹上了玫瑰紅和金黃色,邁克爾和卡拉在喝咖啡。在陽光下,從陽臺上望去,入眼的大多是其他密集的建築,建築後面的海灣一角增添了幾分情趣。
「這是這個月最後的一點咖啡了。」卡拉叮噹一聲把杯子放到茶碟上。
「我媽媽喜歡喝古巴咖啡,」邁克爾說道,「也許我能弄一些來。」
她哈哈一笑,「那你得變成魔術師才行。附近只有黑市才能買到咖啡,而且比金子還貴。」她站起身,身上只穿著一件皺不拉幾的美國產體恤衫。邁克爾想象著她衣服下的曲線——他昨晚諳熟的曲線。
但卡拉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該換衣服了。我在聯合診所工作到七點下班。」
「診所在哪兒?」
她指指陽臺外面的左邊,「幾個街區之外,離蘭帕大街不遠,在一座佈滿壁畫的舊建築裡。你有什麼打算?」
「我估計會先去找要聯絡的那個人吧。」他也站起身,「他是軍人,曾在安哥拉待過。你知道這裡招待士兵的酒吧或私人飯店嗎?」
她皺了皺眉。他喜歡她眉毛一挑,有想法之後又舒展開的樣子。「跟我共事的一個醫生曾在安哥拉待過。跟我來,咱們去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