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路易斯說。
「如果一個小時之後我沒有回去,媽媽估計要出動大軍了。」
他有些喪氣。「好吧。本來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她的興趣一下子又被激了起來,「什麼驚喜?」
他偷偷看她一眼,「如果我帶你去看的話,一個小時之內你回不來。」
她咬緊嘴唇。為什麼她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兩天之後她就要離開古巴了。她的父母可能把她像囚犯一樣鎖起來,直到她登上飛機,但是能跟路易斯多待幾個小時,就算被鎖起來也值了。
「好吧,」她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們趕緊出發吧。」
***
「你就住在這裡嗎?」
他們從拉佩拉一直南行,穿過維達多區,蜿蜒走過遍佈酒店、商鋪和優雅別墅的高檔街區。他們穿過拉蘭帕大街的時候,弗朗西突然想起那起銀行爆炸案。他們一直走到哈瓦那大學。往前再走三個街區,就是美麗的19世紀法國風格的房子。
「我住在三樓的閣樓裡。」
「但是——這也太——?」弗朗西說道。
「奢侈是吧?」他笑著說,「這是我堂兄的表兄和他家人的房子,他是個卓有成就的醫生。我要付房租的。」
弗朗西盯著整潔的黃色的粉飾牆,牆上砌了一層白色的飾邊。房子前廊砌有多根柱子,走廊則用花盒裝飾著。「他們知道你是誰嗎?我的意思是,他們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他們肯定有所懷疑。大學都已經停課一年多了,但我還賴著不走。」他望了望房子,「但他們從來沒有說過什麼。我覺得他們是——用英語怎麼說來著——對沖止損吧。」
「沒聽明白。」
「假如菲德爾革命成功,他們可能會希望我們對他們從輕發落啊——因為我認識他們嘛。」
「那你會嗎?」
「我做不了主。」
空氣很沉重,沒有一絲風,彷彿瀰漫著硫磺般。
「來吧,弗朗西斯卡,我們走。」
「但我想看看你的房間。」
「沒時間了。」他領著她走過角落,在一輛藍白色雪佛蘭面前停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摸索出一串鑰匙。
「我之前不知道你有車哎。」
「這是一個朋友的。」他開啟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她快速地上了車,雖然有那麼一刻她也在懷疑這會不會是個錯誤的決定,也許他早謀劃好在此時綁架她。但她在腦子裡揮走了這個想法。她早已選擇跟他一起走,但話說回來,也許他算好了她會這樣做。也許他前一天的缺席就是要燃起她的渴望,讓她更想得到他。也許就是一個策略,等這一幕的發生。她最後決定她不在乎。
「五點鐘之前我要回來。」她邊說邊關上車門。
「我會帶你回來的。」
他們離開咖啡店之前,她給樓上打了電話,告訴媽媽她要跟特里薩去看電影。特里薩是她在美國學校的一個朋友。她要去看一個雙片連映電影,吃晚飯的時候才能回家。她母親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就匆匆掛上了電話。
路易斯發動引擎,小心地開動,一路向東開出哈瓦那郊區。一個小時之後,他們把城市遠遠地拋在了身後。此時,密雲漸漸散開,一輪慵懶的太陽露出臉來,陽光一路隨著雪佛蘭照耀。
他們搖下窗戶,風呼嘯著穿過車子,想說話都很難。弗朗西不在乎。路易斯右手握方向盤,左邊手肘架在窗框上。她偷偷瞄了一眼他的皮膚,上面佈滿濃密的黑髮,往同一個方向整整齊齊地生長。他感覺到她的目光,轉向她,握著她的手。她也緊緊握著他的手,往他身邊靠近一點。她把他們緊握的雙手放到她的腿上。一股傷感又突然要把她吞沒,她要怎麼跟他開口,說她即將離開呢?
「你很安靜。」他說。
眼淚突然從她的雙眼湧出。
「還很傷心。」
一滴淚珠沿著她的臉頰滾下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怎麼了,弗朗西斯卡?」
「我……我後天就要離開古巴了。」
他不禁挺直腰板,「這麼快啊。」
「我之前沒辦法告訴你。」
他直盯著擋風玻璃看。
「哦,路易斯……」她泣不成聲,眼淚順著臉頰嘩嘩直流。他把她抱在懷裡,撫摸她的頭髮,直到她平靜下來。然後他放開她,笑著輕輕地吻她的唇。他們分開後很快又吻在一起,這一次沒有那麼溫柔。他們最後終於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氣喘吁吁。他沒再說話,掛上檔繼續往前開。
一個小時之後,他們來到了瓦拉德羅。這是古巴最美的海灘度假勝地之一。他們從灘頭堡駛進一個狹小的半島,白沙綠水繞沿路的兩邊伸展。路易斯在離自然保護區不遠的一個僻靜的地區停車。他從車子里拉出一個毯子,二人手牽手往沙灘走去。他們找到一叢枝葉繁茂的棕櫚樹,那裡樹蔭陰涼,也足夠隱密。
他攤開毯子,他們坐了下來。路易斯用雙手託著她的臉頰,又開始與她激吻。弗朗西手臂繞在他的脖子,把他拽了下來。他身體的重量壓在她的身上感覺剛剛好。當他們坐起來要換一口氣的時候,他的頭髮被弄得很凌亂。她本想幫他整理,但是一看到他的表情,那些想法都跑到了九霄雲外。他抓住她的手指放進自己的嘴巴里,她突然嗚咽了一聲。
他幫她脫下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