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弗朗西斯卡。」弗朗西回來的時候,她媽媽正在客廳裡抽著煙。她媽媽以前從不抽菸。
弗朗西想過再撒一次謊,但是她疲於偽裝。反正她馬上要離開了。
「是的,我騙了你。」她說。
她媽媽深抽了一口煙。「那麼,他是誰?」菸圈從她鼻孔中冒出來,就像漫畫書裡的龍的樣子。「我命令你告訴我。」
弗朗西不肯說出來,「你不認識他。而且這不重要。我不會再見他了。」
她媽媽卻不為所動地繼續問:「拉蒙?是拉蒙的朋友?」
弗朗西沉默不語。
她媽媽又吸了一口煙。「如你所說,這不重要。拉蒙已經被炒了。」
「這不公平。他什麼都沒做。」
「如果你和他沒關係,你幹嘛在意?他只是個招待。」
「但是我沒有……他沒有……他母親病了,」她悲傷地說,「他需要錢給她買藥。」
「這是他告訴你的。」
「你不相信他?」
「天知道?」她媽媽不屑一顧地揮揮手。「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就會趕快找份新工作。」她媽媽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說,「他不是——從來都不是——我們的家人,弗朗西斯卡。」她哼了一聲。「這不重要。」
弗朗西慢慢走回她的臥室。她媽媽並不是一個殘酷的人,弗朗西知道她是在擔心。現在警察局和其他地方遭受攻擊已經是家常便飯。她媽媽大概是擔心她被綁架,弗朗西不能怪她。弗朗西自己也想過這件事,不是嗎?
但是她媽媽不知道路易斯的事。她想告訴媽媽路易斯這個人。他多麼聰明,多麼有原則。他讓自己變成一個優雅而有魅力的女人,讓自己變得有了思想。
她卻不能。她抱著枕頭,盯著自己的時鐘收音機。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這種糟糕的感覺愈加現實。她不會再見到路易斯了。她想記住每一個瞬間,每一分感受,他的每一寸肌膚。但是記憶中的瞬間已經開始模糊,她知道,這終將會被淡忘,只剩下一些幾縷殘存片段。這些都終會消失,成為凋謝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