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盤算著需要準備的物品,突然想到,是否應該邀請大衛呢?心裡陡然一陣劇痛。我們在一起才幾個月,關係就開始緊張起來。是他認為我做事過於魯莽?還是他太過膽小、迂腐拘謹?還是所有這一切都只是對我的狂放不羈不予理睬的藉口?我咬了咬嘴唇。假如我就這麼待在這裡,他就這麼待在費城,那麼無論怎麼分析,依然於事無補。為什麼就不能回到當初?為什麼就不能放下過去的幾周,重新來過呢?
想著想著就想起了那盤錄影帶、戴爾•裡迪以及她窗戶上的電線。我望了望老爸。雖然可能要靠手杖才能到處走動,但他的思維依然敏捷。我可不願意把他牽扯進來;去年夏天,他還因為我而遇襲受傷住過醫院。可我和大衛幾乎不說話了,勒瓊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個鬼地方,麥克和蘇珊不想牽涉進來,我也不想給福阿德新增負擔;真的需要找人徹底討論這件事情,但又幾乎沒人可談!
我慢慢駛出原先的車道,超了一輛賓士。「爸,我需要聽聽你的意見。」
他看過來,依然摩挲著手杖。
「我有件事情搞錯了。你還記得那個遇害的律師嗎?布拉謝爾斯?」
「桑託羅的律師?」
「對啊。還記得嗎?我原以為黑幫可能捲了進來?」
他發出一聲嘆息,就像蒸汽洩露的聲音。「艾利呀,我還以為那件事已經徹底結束了呢。」
「我原來也以為事情結束了。可出了幾件事。我不能……哦,我又開始擔心起來。」我頓了一下。「麥克的公司又出了事。有天晚上我在那裡工作到很晚,突然發生了火災,然後……」
「你困在大火裡?」
「我倒沒受傷,」我趕緊補充說。「那時,我認為火災可能與我在法庭作證有關聯。」
「怎麼講?」
「我想,得跟你原原本本地說一說。」
我向他解釋了我所瞭解的桑託羅的情況,又如何將我引向德帕爾馬和莫雷利,以及聯邦調查局如何突然對錄影帶發生了興趣。「他們正試著確定錄影帶上無線電干擾的來源。他們認為是在抽水房上的某個地方。」
他眯起眼睛——已經全神貫注了。
「可如今我不知道誰幹的或是為什麼這麼幹。」我給他講了戴爾•裡迪的情況以及她視窗上的電線。
爸爸一隻手放在手杖中部,另一隻手摸著把手。
「你是說,消防隊還沒找到縱火者?」
「沒發現嫌疑人。」
「但那確實是人為縱火。」
我點點頭。
「你以為是黑手黨在跟蹤你——因為你可能知道的某個秘密。還有,布拉謝爾斯和那個叫迪薩皮奧的女人可能也知道?」
我再次點了點頭。
「而如今不但聯邦調查局,而且還有這個石油主管都在問你同一盤錄影帶——審判桑託羅時播放的那盤?」
我想過說說阿卜杜勒的情況,還有他與戴爾•裡迪之間可能存在關係,但最終還是沒說。因為還我還拿不準這事;況且,老爸若知道阿卜杜勒正和大衛接觸,只會多一分擔憂。「差不多是這樣吧。」
我在老果園路下了伊登斯高速,然後向東駛去。爸爸徑直看著前方,眉頭深皺。只聽到他將手杖敲個不停。
他似乎慢慢想到了什麼。「或許你看問題的角度錯了。」
「你的意思是……」
「也許他們不是要追殺你,而是要拿到那盤帶子。」
「帶子?」
「看來有人不想讓那盤帶子存在下去。」
「五大湖石油的那個女人?」
「還有其他人。」
「因為上面的無線電頻率干擾。」
「聯邦調查局正盡力分析。」他看了我一眼。「告訴我。那盤錄影帶你們總共做了多少複製?」
「戴爾•裡迪也想知道這個。」
「你怎麼告訴她的?」
「實際上,還沒告訴她什麼,談話就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我回想了一下。「隨後我看到她窗戶上那根電線。」
他摸了摸下巴。「那麼,究竟有多少複製?」
「我來算算。作證前我做了兩份複製。我第一次去布拉謝爾斯那兒帶去了一份。然後是庭審的時候我們播放的原始beta錄影帶。還有我們為檔案做的主配音帶——以免原始帶再也拿不回來。那一份在火災中燒燬了。」我在一個路燈旁停了車。「布拉謝爾斯可能將複製複製後給了檢方,不過話說回來,他那麼小氣,或許直接將原始帶給了他們也說不定。」
「如果檢方想要一份複製,他們會付錢的。」
「好吧。那麼,我不清楚布拉謝爾斯是怎麼做的。」
「你沒法問他了,實在可惜。」他清了清喉嚨。「這麼說,就你所知,我們現在談論的是4盤帶子。」
「是的。」
他放下手杖,一個接一個地掰手指頭過了一遍。「你給了布拉謝爾斯原始帶和一份複製。」
我點點頭。
「那起影視公司火災燒燬了一盤。」
「沒錯。」
「第4盤呢?」他捏起自己的小指。
我沒有回答。在交給聯邦調查局人員之前,第4盤一直放在我的手袋裡。可是現在除了爸爸,沒人知道這盤帶子已經不在我手上了。
指猶太教安息日。猶太曆每週的第七天(星期六)。
禁酒時期:美國第十八條修正案禁止生產和銷售烈性酒實施的時期(1920-193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