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順著我的脖子滴了下來;我緊閉雙眼,完全相信隨時會炸起一道白光。
突然,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而且迅速穿過舞臺,接著好幾個人同時喊了起來;接著一個清晰的女聲大聲說道:「我是警察,放下槍!馬上!」
槍管依然抵在我的太陽穴上,但感覺力道稍微減弱了一些。
舞臺中央的地板上出現了一雙靴子,是警察配備的那種;警靴後面是一雙粉紅色的絨拖鞋,再後面現出了兩雙襪子。
「我說了,放下槍。馬上!」戴維斯喊道。「還要把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沒有動靜。那把槍依然頂著我的額頭,另一隻手依然抓著我的胳膊。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連風聲都靜了下來。腦海中突然一閃念:我能看到的最後一張臉將可能不是蕾切爾,不是爸爸,或者甚至不是大衛,而是德斯普蘭斯一個脫衣舞俱樂部裡一個滿口炸薯條氣味的男人!
然後,那個男人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吁了出去,最後哼了一聲,手槍「哐啷」一聲丟到了地板上。
我急促地吸了一口氣。戴維斯正以射擊姿勢蹲下來,雙手緊握自動手槍,朝著攻擊我的那個人瞄準。索菲婭和那兩個女人在她身後擠作一團。我趕緊跑了過去。那些女人閃出一個位置,讓我站到了她們中間。那個男子突然朝空中舉起雙手。
「這才是個明智的決定,」戴維斯對他說。「現在離開那把槍。」
那人怒視著她,但依然照辦。戴維斯緩緩向前,手槍一直對著他,另一隻手撿起他的槍,插進自己的腰帶裡。
「好啦,看來咱們都能再活一天了。」
她慢慢走到舞臺後面;我則被那幾個女人緊緊圍了起來。
「咱們走吧,這裡沒事了。」她揚起下巴,手槍仍然對準那個男人:「你聽著:我們沒走遠你不許動!」
那人歪了下腦袋,臉上閃過一絲困惑;至於那是因為他聽不懂英語,還是因為他以為自己有更多的麻煩——要麼是被捕,要麼是帶到警察所去詢問,我就不知道了;老實說,我並不在乎那些。
戴維斯示意我離開。我緩緩走過舞臺,跳到地板上,然後朝前門走去。戴維斯跟在後面,背向著我,慢慢地倒退。
走到門口,她放下了槍:「我一定在我的報告裡提到你是多麼地配合我的行動!」
德斯普蘭斯:美國伊利諾伊州庫克郡的一個城市,位於芝加哥西北約3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