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的意思是,我認識他們嗎?」

她點點頭。

我僵住了:「當然不認識!」

「以前從沒見過?」

「肯定沒見過!」我坐在椅子上,不安起來:沒想到警方會覺得我認識那些殺手!「而且他們還都戴著滑雪面罩呢」。

「那個女人呢?你見過她嗎?」

「也沒有。」

「肯定沒見過?就連偶爾地——在商店,乾洗店,類似的那些地方,都沒見過?」

「從沒見過!」我堅定地說。

「也沒有送給你這盒帶子的任何說明或是便條?」奧爾森插話道。

「什麼都沒有。」

戴維斯在記錄中做了個批註,然後把錄影帶從硬紙套中抽出來,再放進走帶槽,按了播放鍵。

我插話說:「這個畫面是延時拍攝的,是為了節省磁帶空間。這也就加快了速度,就像舊時候的電影,可能沒辦法看清所有的東西。我都不得不看了兩遍。」

「對於監控錄影,我們非常熟悉,」奧爾森說。

我臉頰一熱:他們當然很熟悉。

兩位警官都注視著螢幕。當女人癱倒在地上時,奧爾森的表情沒有變化,戴維斯卻做了個鬼臉。她把帶子倒回重播了一遍。

第二遍放完時,他倆都沒說話。戴維斯站起身,把磁帶彈出來,放進一個塑膠袋,深藍色的「物證」兩字密密麻麻地重影印在袋子邊緣。

「除了你,還有其他人碰過這盤帶子嗎?」

我想了會兒。「蕾切爾把它拿進屋的。」

「還有別人嗎?」

複製的時候漢克的手接觸過帶子,上面可能滿是漢克的指紋。如果他們要檢查,肯定查得到。但假如告訴她這個情況,我就得承認自己做了複製——這恐怕不妥;於是我閉口不言。

「好吧,如果我們發現任何指紋,為了排除,可能會來找你和蕾切爾核實,好嗎?」

我身子動了一下:潛在的問題要浮出水面了,也許我應該坦誠相告?

「那——那麼,以後呢?」

「送到罪案檢驗室,」奧爾森說。「以後的情況,誰知道呢?取決於他們發現了什麼,而且也可能不在我們的管轄之內。」

「是因為你們不知道犯罪現場所在地嗎?」

「如果罪案確實發生了的話。」

「你們覺得那不是真的?你們怎麼能——」

「我們不是被僱來發表意見的,福爾曼女士。我們的工作是收集證據。不過這證據看起來倒像是真的,我向你保證。但你自己就是製片人,你知道,影像是能被篡改操控的。」

「你們總不能覺得這事兒和我有關吧?」

奧爾森揚揚眉頭;戴維斯仔細地觀察著我的神情。「我昨天晚上才看到這盤錄影帶。」

「那好吧,」奧爾森說。「好好想想,從頭說來,好嗎?」

我再次按時間順序回憶並重述了一遍這個事件,同時在心裡安慰自己說,這很正常;正如他所說的,他們的職責不是發表意見,他們得尋找嫌疑人。戴維斯邊聽邊做筆記。

「那個房間呢?」奧爾森問。「你以前見過嗎?或者進入過類似的房間沒有?」

我搖搖頭:「一開始,我還以為那是某人的地下室,後來才意識到不可能是。」

「為什麼?」

「因為光線是從百葉窗或窗簾或被遮擋著的窗戶邊沿透進來的,所以肯定是在地面上而且是在白天。」

「為什麼有人會送你這盤錄影帶,你知道嗎?」

可能他確實相信我的話。

「不知道;簡直不明白這到底是個威脅還是——」

「你為什麼會認為這可能是個威脅呢?」

「因為去年秋天我捲入的那些事件,還有在那之前的事情;但我完全不明白我怎麼現在又會成為目標!所以我才說不明白這到底是個威脅還是——」

「還是什麼?」

我頓了下:「求助。」

「求助?」

「可能有人想讓我調查此事,甚至希望我把這盒錄影帶交給你們。」

「出於什麼原因呢?」

我聳了聳肩:「這就不知道了。」

奧爾森和戴維斯又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說道:「不過,有一句話你說對了。」

「什麼話?」

「還無法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轉向戴維斯。「我們得找人來仔細看看。」

「幸好還有一個攝像頭,」戴維斯說。

「你說的是……?」我問。

「大多數監控系統不止一個攝像頭,」戴維斯回答。「拿大型辦公樓來說,可能會有八到十個監控處,每處一個攝像頭,但只有一盤錄影帶。」

「你是說來自多個攝像頭的影像都被記錄在了同一盤帶子上?」

她點點頭。

「為什麼呢?」

「節省成本呀,否則就得給每個攝像頭都買一個單獨的記錄裝置;當然也有一些公司會這麼做,但大多數呢,他們只會按最省錢的來。」

「我以前還真不知道。」我端詳著牆上的煤渣磚裂縫。一盒在不同攝像機之間切換的帶子只會有一堆雜亂無意義的畫面和場景;而且如果是延時拍攝,就不大可能有任何意義。

「我確實嘗試過在我的錄影機裡慢速播放了,還真有點效果。」我回憶起那個女人疲憊的表情,槍聲響起時的青煙,她胸口湧出的鮮血。

「謝謝你,福爾曼女士。」奧爾森向後靠著。「你已經盡力合作了,現在由我們來接手這個案子。」

「你該不會認為我和這事有什麼關係吧?」

他笑了笑,但沒回答。

「你能——能讓奧馬利警官隨時告訴我進展嗎?」

「奧馬利?」奧爾森反問道。「戴維斯警官將處理這個案子。我會對日程表進行必要的修改。戴維斯,給你幾周調查的時間,你將直接和我一起工作。」

「是,長官。」她低頭看向她的寫字夾板,嘴角上露出一絲微笑。

「還有件事,」奧爾森說,「我們得和你女兒談談。」

我咬住嘴唇:「她得看那盤帶子嗎?我不想讓她看到。」

「她沒必要看,」奧爾森遲疑了一下,說道。

「我倒有個主意,」戴維斯說。「我今晚過去看看她,只是打個招呼怎麼樣?」她轉向奧爾森。「我認識她女兒。」她轉向我。「我們可以一起跟她聊聊。」

「好極了。」和認識並且信任的人交談當然比較容易。「不過……你覺得……我——我們——我和蕾切爾會有危險嗎?」

「傳遞資訊可以有多種方式,」奧爾森說。「我們需要知道的是,為什麼有人會不怕麻煩,錄下這麼個可怕的犯罪場景,然後寄給一個製片人,並且要採用匿名的方式。」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們也不知道。但很顯然,送這個給你的人不但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反而費盡心機將自己隱藏起來。」

奧爾森讓我明白了這一點,然後站起身。戴維斯和我跟著站起來。她把錄影帶擱在寫字夾板上。

「福爾曼女士?」我們離開房間時,她問了句。

「別客氣,叫艾利就好。」

「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吧。」我樂呵呵地快步走出大廳。他們並沒認為我參與了此事,我只是個友善的熱心人,給他們提供的東西令人不快但是必需那麼做;她還要到我家解釋給蕾切爾聽的。

「你昨晚拿到錄影帶的,對吧?」

「是啊。」

「是否有什麼特殊的原因,讓你等到今天上午才打電話?」

諾斯布魯克:芝加哥北岸一小鎮,距市中心約40公里。

wasp:盎格魯撒克遜系的白人新教徒(whiteanglo-saxonprotestant的首字母縮略語)。

參見《謎案鑑賞》第21章,編輯室發生縱火案,此處是剛剛完成災後重建的情況。

埃博拉病毒:絲狀病毒科中的一種病毒,可導致埃博拉病毒出血熱,罹患此病可致人於死,包含數種不同程度的症狀。

相對於dv,一種可靠性更高的磁帶格式

「豬玀」,猶如我國作品中稱舊社會警察為「黑狗子」。參見《謀殺鑑賞》第10章。

延時拍攝:是一種將時間壓縮的拍攝技術。

分別參見《謎案鑑賞》(去年秋天事件)、《謀殺鑑賞》(那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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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倍償還》《面紗與革命》《另類間諜》《迷失哈瓦那》《點燃黑夜》《毒性》《絕地反擊》《謎案鑑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