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的聲音悶悶地從車子裡傳了出來,陸遇看了一眼合上的後備箱,伸手輕輕按在了車身上,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快步離開了。
「陸遇!」蘇子安急忙伸手扯開了綁在腿上的腰帶,死命地捶著車蓋。
那個時候她也這麼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我會回來找你的。」
「我會回來找你的。」
「我等著你,所以,你一定要回來找我。」陸遇緊緊抓著她的手,蘇子安因為發燒喉嚨痛的說不出話來,攢了許久的力氣,才說出了幾個字:「我會回來找你的……會回來的。」
蘇子安拽著陸遇的手將人推開,垂眼看了怯生生的孩子一眼,又轉過頭看著抱著蘇子安的女人,道:「院長媽媽,我們快走吧。」
蘇子安還想和她說什麼,卻被院長抱上了車,車輪在雪地上軋出了幾道痕跡,透過窗戶看到陸遇在後面追著車子往前跑,「一定要回來找我啊!我們說好了哦。」
說好了哦……
說好了的,承諾過了的。
可是,她沒有回去,她隱約覺得陸遇也回不來了。
蘇子安手上的紗布慢慢滲出了血,可是她的動作卻仍舊沒有停下,她想要儘可能發出巨大的聲音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另外一邊,赫殊他們兩個人沒有耽擱,將張清泉和證據一塊兒帶去了警局,開啟了已經被埋沒了十多年的案件,也結束了被埋沒了十多年的案子。
張清泉表示會老老實實說出所有實情,並且指認陸衛哲,當地警方也迅速為其家人申請了人身安全保護令,事情會在陸衛哲做出反應之前就順利解決。
但是……
「蘇子安沒有接電話,陸遇的手機也打不通,他們倆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赫殊也有些擔心,「沈晏,查一下車子現在在哪兒。」
沈晏沒有因為找到了證據就放鬆,在陸衛哲沒有被抓之前,他怎麼都放心不下。
聽到赫殊的話,沈晏心頭一跳,生怕事情又有了什麼變故。
而此時,蘇子安在車的後備箱裡面翻了個身,她曲起雙腿猛地朝著上方踹去,車子被停在了角落裡面,就算是發出巨大的聲響也幾乎沒有人能夠聽到。
蘇子安咬了咬牙,車子裡面太過悶熱,又狹窄,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手腕被綁住了動作有些彆扭,蘇子安用力踹掉了後車燈,將手伸出去想要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電話響個不停,她雖然能聽到聲音,但被困在這裡,想接也接不了。
蘇子安曲起雙腿不停地踹著車子,悶熱得很,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短髮凌亂地黏在頭皮上。
她深呼吸一口氣,攢著力氣吼:「陸遇!」
「這裡有人!我好像聽到了聲音。」有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了過來,蘇子安便拼命踹著車子,「我在這兒!我在這兒!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被放出來之後,蘇子安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從口袋裡面掏出鑰匙開啟了手銬,顧不上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直接去拿了掉在座位上的手機。
「真的不用報警嗎?」拿著鋼棍撬開後車廂的兩個路人擔心地看著蘇子安,「我們陪你去報警吧。」
「不用,我就是警察。」蘇子安拿出證件給兩個人看了一眼,隨後撥通了赫殊的電話,「陸遇跑了,我擔心他會去找陸秋陽復仇。」
「陸秋陽?」赫殊不解,「殺了他爸爸的人是陸衛哲,要報仇的話不找陸衛哲,他和陸秋陽之前有什麼恩怨過節?」
「是陸遇的媽媽。」
「陸遇的媽媽不是自殺嗎?」
蘇子安扔下車子一邊往外走,一邊解釋著:「好像是另有隱情,總之我先去找陸遇,我擔心陸遇會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好,我們這就趕過去。」
蘇子安也來不及問赫殊那邊的進展如何,只告訴他們地址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最後一次見到陸秋陽的位置她還記得,天色晚了,拆防護網的工人也已經下班了,這地方連個保安都沒有,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