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遇?」蘇子安試探著問,陸遇晃了晃腦袋,道:「沒事了,沒事了。」手卻仍舊緊緊抓著蘇子安的手腕,低聲喃喃著:「沒事了……」
兩個人在車上坐了很長時間後蘇子安才發動車子準備回去,赫殊打來電話詢問狀況,蘇子安卻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現在也還是一頭霧水,只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路上,陸遇靠在副駕駛上,臉朝著一側偏過去,望著車窗外行駛的車輛,突然就開了口:「陸秋陽。」
那個大魔王,蘇子安記得這個名字,隱隱約約也對這個人有些印象,他是陸衛哲的兒子,陸遇的堂哥。
小時候起,他就總是像個混世魔王一樣。
陸遇又接著說:「他殺了我媽。」
蘇子安猛地停下車子,雙手握緊了方向盤,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可是……你媽不是跳樓自殺的嗎?」沈晏調查出的資料上面分明是這麼顯示的,從精神病院天台跳樓自殺的。
「是他殺的。」陸遇聲音裡帶著疲憊,「那個時候我分明從天台上看到了他也在。」
陸遇的媽媽叫江月,從前也是有錢人家的女兒,與陸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她與陸家偉的婚姻是家裡人擅自決定的,沒有多少感情基礎。
這麼說也不對,江月是很喜歡他的,可是陸家偉的心思卻從來不在江月身上,哪怕結了婚懷了孕,生下了陸遇,她仍舊拴不住陸家偉的心,也拴不住陸家偉的人。
後來,江家生意失敗,江月在陸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自卑到抬不起頭來。
但是毀了江月的還是陸家偉的死,他死了,江月的心也死了,整個人也就瘋了。
在陸家的時候還不是很明顯,被趕走之後就徹底瘋了,每日保持清醒意識的時候少得可憐。
陸遇趕回病院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有人從天台上墜了下去,同時看到的還有從天台上露出的陸秋陽的臉。
陸遇眨眨眼睛,將自己從回憶裡抽離,換了兩下呼吸,視線追隨著兩旁的車子慢慢望向遠處,「那裡是精神病院,天台也是有防護網的,拆掉防護網準備換新的時候也都是鎖著門的,她一天大部分時間裡都神志不清,有什麼本事去偷鑰匙開門?」
「陸遇……」蘇子安心口一陣鈍痛。
陸遇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不再說話。
蘇子安就坐在那兒看著他,將手輕輕地放在了陸遇手背上,她不知道怎麼安慰陸遇才好。
許久,陸遇突然間睜開眼睛望向她,問詢著:「手銬你隨身帶著嗎?能給我看看嗎?」
蘇子安將手銬遞過去,不明白他突然間提出這個想要幹什麼,陸遇伸手掂了一下手中的東西,低聲道:「真的握在手裡,比想象中輕了點。」
「陸遇?」下一瞬她的手卻被銬了起來,蘇子安有些吃驚,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銬,有些反應不過來,「現在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
「我那個時候一直在想,警方會用這手銬將傷害了我家人的傢伙送去監獄,可是沒有用。」陸遇低聲道,「這個世界上太多依靠法律辦不到的事情了。」
蘇子安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急忙伸手摸著口袋找鑰匙。
下一瞬卻被陸遇揪住了領口,座椅也被放了下去,陸遇伸手按著她的肩膀將人壓在了身下,一手緊抓著她手裡的手銬,將蘇子安的雙手舉過頭頂,雙腿擠在了蘇子安的腿中央,盡力讓她沒有力氣掙脫,又不想讓蘇子安受傷。
「陸遇?陸遇!」蘇子安掙扎著,可是車子裡面太狹窄,她又被人壓在身下動彈不得,手腳都用不上力氣,只能夠像條魚一樣扭來扭去,「如果你想要報仇,我可以幫你,我們重新查起。」
「沈聰雲的案子都已經過去十七年了,不照樣查出線索了嗎?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母親的案子我們一定也能夠找到證據的,如果陸秋陽真的做了什麼的話,我們可以將他送到監獄裡的!」
「還有別的方式可以試,陸遇。你先放開我,等到我們調查完了沈聰雲的這個案子,就開始查起,還有大把時間。你剛才不也說了嗎,想要用手銬將他們……」蘇子安有些慌,開始口不擇言。她不停地掙扎,可是手腳都使不上力氣,「陸遇,你不能幹傻事……」
陸遇將腰帶從她腰下穿了過去,單手繫上,往下滑了滑,使勁拉了拉腰帶勒住了她的膝蓋。
陸遇這時候才稍微放鬆了點,雙手抓著了蘇子安的手臂,將腦袋貼在蘇子安腦袋上,「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哪裡也別去好不好?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蘇子安呼吸一窒,瞪圓了眼睛望著眼前的人不停地搖著頭,「不行,不行,不行!」
陸遇伸手將她從車上拖下來放到了後備箱裡,並向她低聲保證道:「我會回來找你的。」
蘇子安不停掙扎著,後備箱落了鎖,黑暗還是從頭頂壓了下來,「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