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超市裡面買點吃的,然後我們就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回去,讓沈晏查一查這個女人的資訊,然後我們就告知當地警察,要他們注意林柔一家。」赫殊看著蘇子安,輕聲問道:「林柔的事情交給本地警察,我們將注意力放在沈聰雲的案子上,好嗎?」
蘇子安點點頭,赫殊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我一會兒就回來,在車裡等我。」
赫殊關上車門,準備去超市隨便買點什麼就回去。
等他出來的時候,原本在車上坐著的蘇子安已經不見了。赫殊咬牙將手中的東西丟在了後座上,伸手揉著腦袋,低低地嘆了口氣。
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後,赫殊轉過頭看向周圍,他點了一根菸猛吸了一口,「遲早讓這群小畜生給我氣死。」
蘇子安四處走著,看哪裡都覺得陌生,看哪裡卻又都覺得熟悉,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這地方早就變樣了,她根本找不到林柔現在在什麼地方。
蘇子安攤開手掌看著掌心裡的蝴蝶結,呆了好一會兒,才將蝴蝶結別在了胸前的口袋上面。她伸手撫摸了一下心口,道:「有人曾照亮了我的生活,他救了我,現在換我救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會把你從魔鬼手中救出來。」
蘇子安轉過頭回去,路過了一條長長的小巷,昏黃的燈光在巷子中央照著,隱隱約約能夠照出兩個小孩撐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傘往這邊走,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過去蹲在兩個人面前,將兩個人肩頭的雪拂去,「我的祖宗,你們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啊?瞧瞧這一身好好的衣服,怎麼能穿成這樣?」
那人臉色一沉,「陸遇,你是不是又跟別人打架了?改天讓你爺爺去學校裡找找老師,老是這樣受欺負怎麼行。」
「不要,反正他才不願意管我。」陸遇的聲音小小的。
她將傘往兩個孩子頭頂送了送,遮擋住頭頂落下來的雪花,柔聲道:「怎麼能這麼說,他畢竟是你爺爺,他還是愛你的。」
「沒問題的,我會保護他。」另外一個小小的孩子高聲說道。
「小姑娘家家的老是打架的話,嫁不出去怎麼辦?」溫蓮逗弄著她。
小孩子還想當真了,伸手拽著陸遇的手說:「陸遇說會娶我的。」
「我……」陸遇的臉蹭的一下紅起來了,他轉過頭望向別處,「我才沒有……」
「你明明說過的。」女孩轉過頭看著他,責怪他騙了人,「說過的話怎麼能不作數呢?」
「沒有,沒有,沒有!」小孩臉皮薄,一張臉憋得通紅,他伸手抓著傘柄一邊喊著一邊往前跑。
「就是說了,騙子,陸遇是大騙子!」另外一個也追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跑了出去,溫蓮撐著傘跟在兩個人身後,「路上滑,別跑這麼快,安安!陸遇慢點跑……」
淨說大話了,明明就一直受別人保護。蘇子安看著空蕩蕩的巷子突然間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她抬袖匆匆忙忙地抹了一下眼淚,輕輕吐了一口氣,又咧嘴笑開了。
「溫蓮,溫姨,怪不得不想讓我跟著……」蘇子安伸手按著心口,那裡有一個小人拿著棍子一下下敲著心口,「怪不得不想要讓我查這個案子……怪不得,總覺得他從前認得我……」
蘇子安的臉被風吹得發白,只剩下眼睛是紅的。她伸手抓著胸前的衣服扶著牆壁慢慢往下蹲著,想要減輕身上的疼痛。隨著緩慢的呼吸,那些疼痛似乎也隨之吐出體內。
「安安,我等著你呢……」
陸遇輕飄飄的話從回憶裡面飄了過來,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入胸口。有巨大的力量將她壓成碎片,攪得血肉橫飛,從腳趾頭到頭髮絲都是說不出的疼痛,但是,這些還不夠。
淚水滑過被風吹得冰冷的臉,像是一把刀子將臉皮剝開了一樣,疼得臉好似都裂開了。
蘇子安蜷縮起了身體,咬著牙,硬是將所有的聲音全部堵在了口中。
她遺忘了那段時間裡的所有黑暗,也封存了那兩年內僅有的光明。
所有的溫柔和誓言都從回憶裡面追了出來,幻化成了陸遇小時候的模樣,圍在她的身邊,童言稚嫩,卻是一刀斃命。
「你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