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赫殊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她很混亂,說出的話顛三倒四的。
「你不明白那是怎樣的生活……」蘇子安的聲音啞著,「劃破了手指的疼痛能夠分多少級?被人打了一巴掌的疼痛能分多少級?要是每一天都經歷這種事情呢?每一天同樣痛苦呢?」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了一些,嗓子裡像是含著血一般,一字一句沾著憤怒和絕望,「每一天重複那種痛苦,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生活嗎?每一天在那種地獄裡面生活,你知道人會變成什麼樣嗎?」
另外一邊,林柔將那小女孩推回了家。
門被啪嗒一下關上了,房間裡沉默得詭異。那小女孩怯怯地說:「跟我沒有關係,是那個女人突然間抓住我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的,我什麼都沒說。媽媽,我什麼都沒說……」
林柔慢慢舉步往前走,腳下的高跟鞋在黑暗中啪嗒啪嗒響著,她繞到了小女孩跟前,抬手一巴掌打了過去。
「啪。」
小姑娘雙手緊握著,沉默著。她像早已經習慣了一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柔將人推到了一個房間裡面,越看她的背影就越覺得像極了從前的那個孩子。
林柔咬了咬牙,之前被打到的臉一陣陣抽痛,心口湧起了一陣陣噁心。她皺緊了眉頭,抬腳猛地踹向了那小女孩的後背。
砰的一聲,小女孩連著輪椅一塊兒摔倒在了地上,身上的毛毯掉到了一旁,腿上纏著一圈圈紗布,此刻都被鮮血染紅了。
她慢慢翻了個身,躺在地上仰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她沒有叫疼,也不敢叫,連哭都不敢,生怕會被人看到紅腫的眼睛,只能夠咬碎了牙和著血往肚子裡吞。
許久,她攤開緊握著的手指,裡面攥著一張被揉成團的名片。
赫殊慢慢捋清了蘇子安到底想要說什麼,如果蘇子安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叫林柔的那個女人就是慣犯了,她不停地虐待收養來的孩子。可是這件事情到底算是家事,而且也不在他們的管轄區,他們不好插手,只能夠先通知當地警方,要他們注意。
「你先冷靜。」赫殊抓著蘇子安,她沒有多少力氣,身體軟得快要摔下去了。赫殊開啟車門,將蘇子安塞了進去,「深呼吸,冷靜一下。」
蘇子安聽著他的話,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越是呼吸就越覺得胸中缺氧,尖銳的聲響在腦袋裡面一陣陣迴盪,頭疼得快要炸開了。
蘇子安躬著身子在那兒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過來,她下意識地緊緊攥住赫殊的手指,掌心裡滿是汗漬。
赫殊伸手輕輕握著她的手指,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現在能慢慢說了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子安深呼吸了兩下才慢慢放鬆了下來,她鬆開手後說:「我父親死後,有人領養了我一段時間。」蘇子安垂著頭,聲音很輕,「兩年,我在這兒度過了兩年的時間。」
「那個林柔就是當初領養我的女人,她……」蘇子安的呼吸開始有些急促,「她是個瘋子,她就是個瘋子。」
「她在虐待你?」赫殊問。
蘇子安咬著牙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地點著頭,「她把我關在地下室裡,黑的看不見光亮的地方,只有那麼大就那麼大的窗戶,她……」蘇子安伸手比劃了一下,臉頰有些發麻,無法組織語言,「林柔在對那個孩子做著當年對我做的那些事,我被人從那裡救出來了,那個孩子還在地獄裡面待著呢。」
「不能……」蘇子安大口地吸了一口氣,腦袋裡一陣陣嗡鳴,像是一顆快要爆炸的炸彈,「不能夠放下她不管。」
「放輕鬆。」赫殊放柔了聲音,看著蘇子安的呼吸逐漸慢下來,「你除了她的名字,還知道什麼資訊嗎?住在哪兒?做什麼工作?」
「我不記得了。」蘇子安搖了搖頭,太長時間了,她不記得了。這兒發生了太多變化,所以她對這兒幾乎沒有印象。也不知道林柔是不是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就算是,她現在也認不準那個地方了。
「這件事情得慢慢來,我先通知沈晏,讓他查明這個女人的身份,然後就通知當地警方,將事情交給他們處理,好嗎?」赫殊輕聲問。
蘇子安點點頭,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麼,她猛地抬起眼皮直直地看著赫殊說:「偷偷地查。」
赫殊一愣,他們總共四個人,現在三個人都要知道了,要瞞著誰,用腳趾頭猜也能夠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