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陸遇要消失了

赫殊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慢悠悠地往外頭走,他不太擅長應付這樣的情況。更何況,蘇子安裝得那麼堅強,大概也不想要別人看到她那層堅實外殼上的裂縫。

他站在走廊裡往人少的地方挪動,外頭的護士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衝著這邊喊道:「醫院不可以抽菸!」

「是是是……」赫殊掏了掏耳朵,將煙按在了垃圾桶裡。

蘇子安是個什麼樣的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個七七八八了。

明明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卻非要給自己安一個成熟穩重的人設,實際上連自己的感情都處理不好,還偏偏要和自個兒賭氣,無論做什麼都逼著自己做好,再做好一點,再好一點……

外人看著便覺得那種生存方式費力得很,她卻仍舊倔強地努力著,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一眼看上去似乎是打不死的小強那種型別的人,再多看兩眼便能夠看出她遠沒有那麼堅強。

要是非要拿什麼比喻的話,蘇子安大概就是那種頂著廢紙箱當堅實堡壘的小孩吧。

她覺得自己已經偽裝得無堅不摧,實際上所有人都能夠看到她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脆弱。

「好歹學著用輕鬆一點的方式去生活吧,才二十多歲的小屁孩一個,何必非要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無所不能’呢。」赫殊嘆著,「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慢慢來應該就能夠長成比我們優秀得多的大人吧……」

走過顧遠城的病房的時候,赫殊本想要打個招呼,推開門才看到裡面床鋪整潔,不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大概已經出院了。

想起了顧遠城,赫殊倒是沒有想到葉邵會將方清萍的案子也攬下來,他已經找好了律師,才得到訊息葉邵承認了所有人都是他殺的,估計身上的髒事兒太多了,多這一樁少這一樁也無所謂。

葉邵被捕之後,他是打算如實說出一切的,可是聽到了口風之後倒順著話含糊了過去,雖然有人存疑,不過最後也不了了之了。

對他來說省了很多麻煩,倒是個好事,只是他心裡對顧遠城這個人還是有些好奇的,不過連環殺手的案子已結案,他和顧遠城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牽連了。

想了想赫殊慢慢關上門,在外頭溜達了好一圈,尋思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才回去。

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了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進來。」

赫殊停了會兒推開門進去,桌上的飯菜都已經吃得乾乾淨淨了,地上的垃圾桶裡面塞滿了擤鼻涕的紙巾,蘇子安胸前的衣服被擰得皺到不成樣子,她坐在床上腆著張醜臉衝他笑。

赫殊看著她腫得眯成了一條線的眼睛,忍不住也拉了拉嘴角,忽地又放下,輕聲咳嗽了一聲,收了桌上的飯盒,道:「明天換沈晏來。」

「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不用那麼照顧我……」蘇子安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垂著頭儘量將自己的狼狽隱藏起來。

「知道麻煩就趕緊好起來。」赫殊將食盒裝到了袋子裡面,看著她又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多了個不省心的閨女。」

他滿臉嫌棄,晃晃悠悠朝外走,蘇子安在背後看著他嘟囔道:「你那個基因哪裡生得出我這麼漂亮的閨女……」

「你說什麼?」耳朵尖的人轉過頭瞪她。

蘇子安迅速收起了臉上的表情,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道:「沒說什麼。」

赫殊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柔和,「好好休息。」

蘇子安咧開嘴笑了,「知道了。」

她目送赫殊離開,病房的門再次關上,將她一個人隔離在這種安靜的牢房裡面,蘇子安卻沒能夠稍微輕鬆一點,才卸下的重擔又慢慢爬到了肩膀上面,壓得她不停向下彎著腰。

蘇子安抓著胸前的布料,手握成拳一下下捶在了心口上。

身體裡的痛苦一波波傳來,好像有針在腦袋裡面插著,密密麻麻的疼。可是,那種細密的疼痛卻能夠讓她稍微放輕鬆些。

……

捱了大半個月,蘇子安終於可以離開醫院了。她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在醫院裡面悶得都快要發黴了,好不容易能夠出去,站在醫院門口都忍不住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

「怎麼弄得跟勞改犯出獄一樣?」赫殊捧著一束花遞給了蘇子安,幫著她拿走了為數不多的行李。

「也差不多了。」蘇子安接過花,看了兩眼,「謝謝。」

「不用謝我,沈晏讓我送過來的。」赫殊開啟了車門,「幹嘛這麼著急出院?」

「在醫院實在憋得難受,一分鐘我都不想要再這兒多待。」蘇子安坐上了車,車子一路平穩地朝著蘇子安家裡開去,「你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