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葉邵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沈晏乾脆別過臉望向了窗外,赫殊倒是直接笑出了聲,忽地又斂下笑,顧忌著在副駕駛上坐著的蘇子安,被煙燻得有些啞的聲音傳了過來:「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這麼不正經。」
「我這不是緩和一下氣氛嘛。」安寧笑著把自己的胳膊從陸遇肩膀上移開了。
他轉過腦袋望向窗外,臉上的笑在一瞬間又落了下來,唇緊抿著,心道,這個人有些不對勁。
又過了會兒,車子慢慢停了下來,後座上的幾個人急忙拉開門下車,四個大男人擠在後座上,每個人都有些彆扭難受。
連荷住的地方在六樓,那房子算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差勁。
敲了幾下門,便有一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女人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半透明的睡裙,一頭凌亂的長髮披在肩頭,她抬眼看了看圍在門前的幾個男人,啞著嗓子問:「幹什麼?」
「警察。」
「不是早就查過了嗎?還要幹什麼呀?這麼晦氣呢……」那女人嘆了口氣,將門開啟讓他們進來,隨後就踢踏著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們租的是兩室一廳的房子,客廳雖然是公用的,不過看起來好像也沒誰用過。
這房子有一個廚房,不過也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生活氣息。兩個人似乎不在家吃飯,廚房裡的東西都成了擺設。
連荷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屋子裡還有一股香氣。蘇子安仰頭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低聲道:「錢的味道。」
梳妝檯上擺著幾瓶總價值超過八千的香水,首飾盒裡面的項鍊戒指也是很值錢的東西,抽屜裡面還放著兩塊名錶,再拉開衣櫃,蘇子安掃了兩眼裡面的衣服,轉過頭問:「連荷是做什麼工作的?」
「超市收銀員。」
蘇子安點了點頭,瞪大雙眼看著衣櫃裡面的衣服,「現在收銀員的工資都這麼好了啊。」
「狗屁。」冷哼聲從門口傳了過來,連荷的那個室友加了個外套懶懶地倚在門口,手指間夾著一根菸,「她被人包了。」
也只有這麼一個可能了,如果不是被人包養了的話,連荷的工資怎麼可能買得起這些東西。
蘇子安朝她走了過去,「你認識那個男人嗎?」
「不認識。」她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連荷被人包養的事情?」
徐勝楠咧嘴笑開,可能因為工作需要,每天都化妝的緣故,卸了妝之後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很是空洞。她抖了抖菸灰,啞著嗓子道:「看了不就知道了嘛。」
「她說不定就是因為腳踏兩條船被人發現了,這才被小男朋友給殺了。」徐勝楠眯著一雙眼睛,視線掃過屋子裡面的所有人,唇角掀起了一抹嘲諷。
「腳踩兩隻船?」蘇子安有些疑惑。
「是啊,這女人不只是有金主那麼一個男人,還偷偷找了一個長得好看的小男朋友呢。」徐勝楠懶洋洋地笑著說,「我之前有一次回來得早,正好見到那女人和他的小男朋友親熱呢。」
「你怎麼確定連荷不是隻有這麼一個男朋友呢,屋裡面這些東西也許都是那個‘小男朋友’給她買的呢?」
「呵。」徐勝楠笑了起來,「我要是有那麼一個漂亮又多金的男朋友,我還藏著掖著嗎?巴不得介紹給所有人了,你看看這兒,屋子裡面那麼多照片,連一張合照都沒有。而且,那男人看穿著也不像是多有錢的人。」
蘇子安想了會兒低聲道:「那人長什麼模樣你還記得嗎?」
「不怎麼記得了。」徐勝楠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唇角掛著一抹笑,視線從在場的人臉上一一掃過,「我只見了他一面,天色又暗,我醉得厲害,也沒有看到臉。如果我想起來的話,會告訴你們的。」
安寧他們幾個圍在那面照片牆跟前看著,安寧突然間從桌上拿起一根眼線筆在照片上圈了一個人,「包養連荷的那個男人,應該是他。」
「你怎麼能夠確定?」葉邵的視線在照片上那麼多人的臉上一一晃過,眼睛都有些暈了。而且安寧所說的那個人,幾乎和連荷都沒有什麼接觸。
「這裡基本都是超市裡的員工的照片。」安寧伸手在那照片上劃過,「你看,連荷的眼神沒有發生過變化?」
蘇子安也圍了過去看著照片上的那些人,她總覺得有什麼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有什麼不同。
最後還是陸遇開了口,「這裡她的眼神不太一樣,笑得太過燦爛,一副刻意表露出的情深模樣。」他伸手指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連荷的確衝著鏡頭笑得嫵媚動人,但是這又說明不了什麼……
蘇子安看了會兒,突然間明白了過來。牆上的照片幾乎都是超市員工的合照,超市裡所有職員都出現在了那些合照上面。
其中,有一個人和每個職員都同過框,但除了連荷。
也就是說,那麼多張照片中,有連荷出現的照片都不會有那個男人。甚至在超市職員的大合照裡,他和連荷也都沒有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上。
那張所有職員的合照只可能是那個男人拍的,這張照片中連荷望著鏡頭笑得嫵媚情深。她不是看向鏡頭,而是看向相機後面的那個男人。
「可是光憑這一點就斷定他們兩個有關係,這是不是太武斷了?」蘇子安擰著眉頭小聲問。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先去查一查好了。」赫殊沉聲道,「蘇子安和安寧一塊兒去查一下這個男人,剩下的人趕往下一個死亡現場。」
「好。」
兩個人點點頭便直接離開了。
走之前蘇子安轉過頭看了陸遇一眼,陸遇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張臉沉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