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案子所使用的是同一種衣服……」葉邵低聲說。
「所以現在這個案子也和白衣女孩的那個案子併案嗎?」蘇子安垂眼檢查著蘇子樂身上的傷痕。她伸手捏著蘇子樂的手指仔細地看了看,指甲裡有些黑色的東西,光憑肉眼根本看不出那是什麼。
蘇子樂的指甲有些外翻,指甲縫裡的鮮血現在已經乾涸了,黏在手指上看起來有些恐怖。
蘇子安的手指顫了兩下,她慢慢放下蘇子樂的手,輕輕地揉搓了一下冰涼的手指。
「暫時還沒有。」葉邵抬眼看了看蘇子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死者……樂姐身上沒有被取走的器官,頭髮也沒有……」聲音越說越小,葉邵見安寧守在門口,便將驗屍報告拿了出來,「你要不要看看?不過,你現在還在停職調查中,而且現在這個情況,就算對你的調查結束了,赫隊也不會讓你參與這起案子的,安安……」
蘇子安接過葉邵手中的東西,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聲音低啞說:「我知道的。」
「對方的目的恐怕不是我姐,而是我。」蘇子安抿了抿唇,這些事情赫殊他們看過驗屍報告應該也都明白了。
蘇子樂之所以沒有被人取走部分器官,頭髮也沒有被剪下就是因為兇手在準備殺死她的時候注意到了那個人不是蘇子安。
當時天色太暗,蘇子樂又帶著帽子,她們姐妹長得那麼像,所以兇手認錯人也不足為奇。
蘇子樂臉上的烏青有些是死後傷,應該是兇手準備換上衣服的時候發現認錯了人才造成的。
該死的本來是蘇子安。
蘇子安咬了咬牙,將報告扔到了葉邵懷裡,「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我,我送你吧……」葉邵緊跟著她。
「不用,我沒事。」蘇子安的聲音依舊冷淡,「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如把所有精力全部都放在案子上。」
「安安……」
蘇子安的腳步頓了頓,卻還是連頭也沒有回,快步離開了。
蘇子安路過安寧身旁的時候,一直吊兒郎當倚在門口的人突然站直了身體,他微微俯下身,靠在蘇子安耳邊,聲音帶著糖果的甜味,「需要幫忙的話,就打我電話。」
蘇子安愣了愣,抬眼望了安寧一眼,他臉上掛著些她看不懂的意味深長。
蘇子安點點頭越過他離開了。從這兒到家,這條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今天卻覺得無比陌生。
蘇子安看著門口突然間生出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她摸了摸口袋想要找鑰匙,卻發現口袋裡空空如也。她這才想起來之前走得匆忙,哪裡顧得上拿鑰匙。
她試著伸手推了一下,房門吱嘎一聲開啟了,才剛剛踏進房子一步,蘇子安就愣住了,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望向了客廳,視線掃過每一個角落,好像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空氣中的味道,都不一樣了……
身後的門慢慢合上,咔嚓一聲,明明是很細微的聲音卻嚇了她一跳。
蘇子安心口一直緊繃的東西瞬間斷裂了,一直撐著她沒有倒下的東西也在一瞬間碎成了渣。她猛地跌在了地上,捂住臉頰放聲哭了出來。
沙啞又悲傷的聲音在房子裡迴盪著,空蕩蕩的房子被她的哭聲填滿了。
那瞬間她心裡築起的高牆崩塌了,瓦礫的碎片壓在身上,壓得她連站都站不住。她倒在地上,那些碎片卻好像又加重了一樣,壓得她連手指都動彈不得,呼吸間都是塵土的味道。
身體彷彿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一個軀殼。
蘇子安哭得腦袋裡一陣嗡鳴,痛感伴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關上的門被人猛地推開,門板撞到了蘇子安的身體,她下意識地蜷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