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垂下眼睛把一張照片抽出來放在桌上,朝方成傑推了過去,「方先生,請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方成傑氣定神閒地將照片從桌上拿起,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啊……這個人我認識的,是我的高中同學。」
「7月15號,她十五年前被殺的那一天,你在哪兒?」蘇子安抬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情緒波動。
方成傑卻突然間笑了起來,「警官,那都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你還指望我現在都能清楚地記得嗎?」
「方先生……」蘇子安剛準備說話,就被方成傑打斷了,「當天我也許是在家裡面待著,也許去了酒吧,總之不會是在家裡面接受那些無用警察的盤問。」
蘇子安深吸一口氣,面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你當天是否見過竇方?」
「也許見過……」方成傑掃了眼蘇子安,又道,「也許沒有見過,實在是太久遠了,我記不清楚了。再說了,當時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負責那個案件的警察了,警局的檔案裡面應該能找得到我的筆錄。」
「有人看到那一天竇方跟你走了。」蘇子安聲音裡帶著寒氣,「打著幫她過生日的旗號把她監禁起來了,是嗎?」
方成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眯起眼睛看著蘇子安,聲音沙啞地說:「現在的警察都可以這樣隨意冤枉人了嗎?真可怕啊……」只不過那張臉上卻沒有任何害怕的表情,他往沙發上一靠,懶懶地搖晃著手中的玻璃杯,「蘇警官,你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我就是殺她的兇手嗎?」
方成傑的視線望向了杯子裡橘黃色的液體,沉聲開口說道:「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竇方這樣的好學生很反感我們這一類人,怎麼可能會跟我們混在一起?慶祝生日?開什麼玩笑?」
「可是有人看到了……」
方成傑深吸一口煙,將白色的煙霧吐在了蘇子安臉上,嗆得她不住地咳嗽。顧遠城皺了皺眉,伸手奪過方成傑手中的煙,在了菸灰缸摁滅了。
一旁的保鏢走了過來,卻被方成傑揮手製止了。他雙手撐在沙發背上,垂眼看著顧遠城,唇角勾著一抹笑,視線在顧遠城那張臉上掃了兩眼,又轉眼望向了蘇子安,「你是說那個什麼目擊證人嗎?我記得她是三歲還是四歲來著?」
蘇子安沉著臉,卻偏又說不出話來,又不能真的較年紀的真。只能夠冷眼看著方成傑,快要磨平了後槽牙。
一直沒說話的顧遠城往沙發上一靠,眼皮往下垂著,快要睡著的樣子。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子安的視線,顧遠城猛地掐了一下掌心讓自己清醒起來,一雙眼睛寫滿了疲憊。
這一趟自然是沒什麼結果,三個人都是什麼都沒有問出來,蘇子安更是被攆了出來。
「你到底怎麼了?你這幾天感覺狀態不太好?」蘇子安有些擔心地望著顧遠城,他的臉色很蒼白,臉上的熊貓眼格外吸睛,「沒事吧?」
他已經整三天沒有睡過了,他怕只要一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掌控這具身體的人便不是他了,所以他一直撐著,直到撐不下去為止。
面對蘇子安的詢問顧遠城拉起唇角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沒有休息好。」
跟著蘇子安慢悠悠地往前走,顧遠城只覺得腦袋裡一片混沌,視線都開始飄忽了,蘇子安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一旁,盯著他有些疑惑的目光,小聲地說了句:「紅燈……」
顧遠城笑了笑,伸手按著眉心,輕輕地晃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過來。
站在他身邊的蘇子安眉心擠出了一片皺褶,有些自責地嘟囔了幾句:「真是不好意思啊,你都已經這麼累了,我還拖著你到處跑……」
顧遠城垂眼看著蘇子安失了神,也許是因為睡眠不足的緣故,他總覺得很難集中注意力。好一會兒才發覺蘇子安原本緊握在他手腕上的手鬆開了,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手指才往前伸了一點點,卻又慢慢縮了回來,握緊收在了身側。
一路上蘇子安都在不停地說著,顧遠城的腦袋裡面一片混沌,什麼也聽不清楚,只能夠聽到一陣嗡鳴聲。
他垂眼直直地盯著眼前蘇子安的背影,不能夠再讓那個人和她有什麼接觸,蘇子安會有危險的,那個人就像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一樣,一旦爆發,所有待在他身邊的人都會有危險……
「蘇子安……」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再次佔領這具身體,顧遠城往前走了兩步,跟上了蘇子安,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心口卻猛地一痛,摔在了地上。
「遠城?顧遠城!顧遠城!」
顧遠城能聽到蘇子安的聲音,他努力掀起眼皮,卻只看到了一片朦朧的白光,接下來就是濃重的黑暗。
「顧遠城?!」蘇子安一個人站在馬路邊呆住了,她盯著昏倒在地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又看到了什麼?又感受到了死亡?
圍觀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很多人議論紛紛地看著他們兩個,有人開始拿手機打急救電話,有些人關切地問:「小姑娘,沒事嗎?」
「沒事,沒事。」蘇子安急忙擺了擺手,衝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艱難地把顧遠城從地上拉起來,塞到了計程車裡。
總之,還是先把他帶回家再說吧,這種狀態如果被送去醫院的話,會很危險的。
幸好計程車司機也算是個熱心的人,幫著她把顧遠城背到了床上放下,不然蘇子安還不知道要拿他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