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子安使勁兒掙扎著往後撤了撤身體,她在拼盡全力磨著繩子,現在她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了繩子身上。
「你一直在套我的話?!」朱方尹順手從地上抄起了一個生鏽的鐵棍,猛地朝著蘇子安的頭上砸去。
尖銳的疼痛一瞬間聚集在了蘇子安的頭部,像是銅鐘在腦袋裡面撞擊著一樣,嗡鳴聲不斷。
蘇子安咬死了牙齒,連動都不敢動,生怕一動身上的疼痛便會加劇。
腦袋上溫潤的液體慢慢往下淌著,視線都被染成了一片豔紅。
朱方尹像是洩憤一樣,舉起手中的鐵棍就胡亂砸了下來,蘇子安一偏頭,那棍便落在了肩上。
蘇子安咬碎了一口銀牙,肩上像是被刺入了一把生鏽的刀,一動就是一陣鈍痛,她的手指還不停地在椅子邊上磨著。
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繩子都染成了一片豔紅。蘇子安的雙手不停地用力,現在她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磨斷這根指頭粗細的繩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朱方尹垂眼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人,有些緊張地開口問道。
蘇子安晃了晃腦袋,鮮血一路從額角滑過下巴,滴落到了胸前。
「那個搶劫團伙裡面另外兩個人都是被你殺的,是嗎?連那個警察的死也是你做的?」蘇子安仰頭看著朱方尹,她的半邊臉都被染紅了,「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除掉那個記者?為什麼要殺死王亞飛?他們知道了什麼秘密?」
那個記者掌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這個案子到底牽扯到了多少東西?
朱方尹皺著眉頭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鐵棍,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子安,滿眼的警惕。
「誰讓你做這種事情的?」蘇子安低聲詢問著,這個關頭,她反而冷靜下來了。
「我要是會說的話,早就和他們死在十四年前了,而且……」朱方尹臉上擠出了一抹笑,眼底鋪著冰冷,「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的處境?你觸及到了不能觸及的東西,不單單是我,那些人絕對不會讓你活下去。」
「‘那些人’指的是什麼人?從剛才開始,你說的‘他們’、‘上頭的人’到底是什麼人?」蘇子安咬著牙回問著,手部的動作一直都沒有停下過,她還在一點點磨著綁在手腕上的繩子。她的手指尖成了青紫色,也已經腫起來了。
她現在只能確定一件事情,警察內部有人參與這個案子,而且,對方可能是高官。
很奇怪的是,這個時候她竟然還能笑出來,「反正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你稍微透露一點也沒關係吧。」
「反正你也已經時間不多了,還聽這些做什麼?」這個時候朱方尹也冷靜下來了,他從那堆雜亂無章的東西里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這個秘密我守了十四年,幾乎每一天我都在恐慌中度過。我每天都在祭奠他們,但那些死去的人還是不斷在我的眼前晃悠。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他們在朝我走過來。」朱方尹垂眼看著蘇子安,滿頭鮮血的女人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慌亂,嵌在那張小臉上的褐色眼睛中帶著不相稱的濃重黑暗。
「但是,比起那些死人,我現在更害怕的,是活著的人。」朱方尹眯著那雙混沌的眼睛看著對面坐著的蘇子安,頹然地往椅背上一靠。
蘇子安用指甲死命地摳著手腕上的繩子,她感覺自己的指甲都快要翻出來了。現在,她能夠感覺到那股繩子只剩下幾縷線還連著,但她卻沒有了力氣,兩條手臂痠痛得很,它們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蘇子安的指頭動了一下,疼痛的感覺一路衝到了腦仁裡,她仰著頭癱軟在了椅背上,白皙的脖頸上藏著一層晶瑩的汗漬。
視線逐漸有些模糊了,蘇子安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任由一片雪花點充滿了眼眶。
思想已經沒辦法集中了,蘇子安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她的一隻眼睛被留下來的鮮血染得通紅,半邊臉都是一片豔紅。
蘇子安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她看得到朱方尹站在面前嘴巴張張合合不停地說著什麼,只是那些聲音全部都被阻隔在了耳朵外面,她只能聽到一片尖銳的嗡鳴聲。
蘇子安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在一片朦朧中,她看到朱方尹在不斷地靠近,一雙手朝著她的身體抓了過來。一瞬間也不知道從哪兒湧出了一股力氣,蘇子安猛地掙開了綁在手腕上的繩子,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用腦袋撞向了朱方尹的臉。
一陣陣的眩暈讓兩個人都失去了力氣,蘇子安晃了晃腦袋,扶著牆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她的雙腿軟得像麵條一樣,只是機械地往前邁著。一步,一步,再往前,再往前一步便能夠到門把手了。
「砰。」
刺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子安往前伸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一瞬間,她的感官變得無比清晰,她似乎聽到門外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下一瞬,一切都回歸了寧靜。她的視線迅速被黑暗包圍,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