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比較模糊,小孩兒的長相不太看得清,但能夠看得到她的脖頸上吊著一個銀色鏈子,銀鏈子上面還墜著一個戒指,和蘇子安身上戴著的一模一樣。
顧遠城盯著照片上的人抿唇笑開,他伸手擦了擦照片,又將照片小心翼翼地夾在書裡,放回書架。再回到客廳的時候,新聞還在繼續。
新聞中播報的,是那個小學裡面發生的事情。
……
又一個人死去了,真像是孫青的鬼魂來找他們索命一樣,兩年前那個寢室的人全部都死了。
兩年前沉進海里激不起半分波瀾的石子,如今卻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蘇子安將車窗搖上了去,但那些嘈雜的聲響依舊透過車窗傳了過來。
她看了眼將學校門口團團圍住的記者,將視線移開了,這個景象應該是陸穎想要看到的吧?
用了三條人命,換來了旁人的重視。
「沒想到,案子沒破,倒是扒出了這樣的事情。」葉邵望著外頭的記者,輕聲開口。
蘇子安沒有出聲,陸穎這個案子她暫時拿不出任何證據,所以就應了顧遠城的要求,沒有將陸穎是兇手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只是連線死了三個人才引來了這些記者,扒出了兩年前那個校園暴力下的悲劇,讓那些噁心的事情逐漸浮出水面。
「人心險惡。」安寧輕嘆。
蘇子安垂下了眼睛,「人心何止是險惡……」
最終那個案子依舊被當作了未結案件處理,蘇子安仔仔細細地將所有資料封存在箱子裡面,她拍了拍箱子,將它放在了角落裡。
將東西放下的那一刻,她的心口像壓了什麼一樣,很重很重。
她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可是放下所有資料的時候就知道沒有回頭路了,當看到那幾天的報紙上全部是關於這次案件的報道,校園暴力又重新被重視起來,看著螢幕上那些躲避著鏡頭的老師和學生,她的心裡有了一絲欣慰。
她不想案子就這麼結束,可是她也想不出圓滿的結局應該是什麼樣的。
嘆息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痛些什麼。
陸穎說得沒錯,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怪物,怪物在那些孩子的心裡逐漸成長,它隱藏在孩子們的身體裡,面目猙獰。
如果能早早預見就好了,再早一點,在還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之前,在任何人都沒有受傷之前,在孫青還沒有從頂樓跳下來的時候,如果那個時候能夠知道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拯救這些人?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悲劇?
如果早早就知道的話……
手機鈴聲猛地炸開,蘇子安噌的一下站起,蹲了太長時間雙腳都是麻的,她有些站不穩,猛地倒向了一旁的架子,伸手扶住後才勉強站穩了身體,「喂?」
「是我。」顧遠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你還記得戚婉婉的案子嗎?那時候的狀況又發生了。」
「什麼狀況?」蘇子安有些疑惑,她扶著架子往前走著。
「我又看到了,明明那個人還活著,我卻看到了他死亡的景象。」
蘇子安猛地轉過頭,看著身後架子上的檔案盒,她有些震驚,「你確定那個人還活著嗎?!」
「我確定。」他回答得很篤定,「明明還活著,可是我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死亡的景象。」
蘇子安將視線從檔案盒上移開,她突然有些激動,如果說的是真的的話,說不定就可以讓那人免於死亡。
「你現在在哪兒?我立刻去找你,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蘇子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他死亡的地點在哪兒?如果現在將他保護起來的話,說不定可以避免死亡!」
「你看到的死者到底是誰?!我們可以救他的!」蘇子安有些激動,她必須要抓住機會,總是看到別人在眼前死亡的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悲傷了,她要做點什麼,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行。
電話那邊的顧遠城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了口,「是陳宇。」
蘇子安往前走的動作僵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耳邊顧遠城的聲音還在繼續,「是戚婉婉那個案子逍遙法外的兇手,本來就該判死刑的人。」
蘇子安臉上的興奮逐漸崩裂,只剩下一片茫然,她伸手抹了把臉,理了理混混沌沌的腦袋,「可是,可是……你怎麼能確定要死的人就是陳宇呢?你不是看不到人的長相嗎?」
「我的確看不清楚活物,不過照片上的人像,以及反射到鏡子裡的影像並不能算是活物,我還是能夠看到的,陳宇趴在車上的時候,我看見了後視鏡裡他的模樣。」顧遠城低聲道:「雖然只閃了那麼一下,不過我能確定就是陳宇。」
蘇子安按了按眉心,「兇手的長相看清楚了嗎?」
顧遠城搖了搖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你……要救他嗎?」
「你確定要救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