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有什麼用?!」蘇子安有些急了,「你不是在現場看到了他……」
話說了一半突然間愣住了,蘇子安垂眼呆呆地盯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回椅子上,冷靜了下來。
顧遠城的這些話不能夠當作證據,她一時間慌了神,不停地咬著手指。
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個案子和陳宇有關,做這些都是無用功。
「既然沒有證據……」顧遠城將手中的紙張豎起來,放在了蘇子安面前,依舊輕笑著,「那就去製造證據。」
蘇子安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紙,視線落在了紙上那個袖釦上面。她抬頭盯著眼前的人,臉上的笑意逐漸崩裂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偽造證據嗎?」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我不能這麼做……我……」蘇子安把手中的紙慢慢放下,手指一下一下敲在紙上,唇角艱難地往上拉了拉,又慢慢落下,「我不能這麼做。」
「那就任由兇手逍遙法外嗎?」顧遠城沉聲開了口。
蘇子安還有些猶豫,手指輕輕捻著紙張,慢慢將它捻成了一個圓筒,又慢慢攤平。
想要破案的慾望最終還是壓不過心頭正義的那一面,她的手指猛地拍在了那張紙上面,輕輕吐了一口氣,「不行!」
「我不會這麼做的,絕對不行。」蘇子安晃了晃腦袋,慢慢站起,轉身準備離開,「我再去調查,不可能什麼發現都沒有,一定能夠抓到兇手的。」
顧遠城聲音依舊溫和,「你找我幫忙不就是因為沒有證據嗎?不就是因為找不到蛛絲馬跡找不到兇手,所以你才會相信這麼荒誕的事情,來找我幫忙嗎?」
「他有錢有勢,這案子拖得越久,他便越有機會抹去所有的證據,到那時想破案,就更難了。」
蘇子安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看著顧遠城失了神。她正不停掙扎的時候,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喂?我這就回去。」放下了手機,蘇子安有些不敢看顧遠城的視線,轉身快速離開了。
回局裡的路上,她腦袋裡面像是塞了一團亂麻一樣,怎麼都理不清楚。
坐在桌前,她一個人咬著手指甲,旁邊的人說了什麼都入不了耳。
趙景將手中的檔案捲成一個圓筒,繞桌走了一圈,停在了蘇子安的面前,他捏著圓筒朝蘇子安頭頂打了兩下,「什麼時候了,你還發呆?!」
「嘶……」蘇子安這才回過神,雙手抱住腦袋,趴在桌前低聲抱怨道:「哎喲,我在聽,我在聽啊……疼疼疼……」
「知道疼就給我認真聽著。」趙景又抬手敲了她兩下,繼續道:「公園附近的監控已經查過了,不過都被人動了手腳,雖然不知道那個顧遠城到底是怎麼弄到不在場證據的,不過……」
認真了沒有兩分鐘,蘇子安又跑了神,一直到會議結束她還坐在桌前發呆。
葉邵伸手推了她兩下,「幹什麼呢?平時就不怎麼聰明,今天怎麼這麼呆?」
蘇子安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她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檔案,就直接走了出去,才剛剛到大門口,卻突然又折了回來,走了沒兩步就撞到了跟過來的葉邵。
「你怎麼了?」葉邵有些放心不下。
蘇子安躲在他的身後,慢慢探出頭望向了大門外面。遠處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他胸前掛著個牌子,上面還貼著戚婉婉的照片。
離得太遠,她看不清楚上面寫了什麼字。只看到那老人躬著背,每一次有人路過,他就舉起那牌子給行人看,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長時間,看起來憔悴得厲害。
「葉子啊。」蘇子安聲音有些顫,「警察主要是做什麼的?」
「你說什麼呢?警察還能做什麼?抓壞人啊。」
「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把壞人抓到,沒錯吧?」蘇子安眨了眨眼睛,將視線移開了。
葉邵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量著她的體溫,「今天怎麼這麼不對勁?是不是發燒了?」
「啊!」蘇子安像是一瞬間恢復了活力了,她伸手猛拍了一下葉邵的胳膊,臉上笑意燦爛,「你立刻去幫我調查一下死者的男友陳宇,看看他的不在場證明!」
「陳宇?」葉邵皺著眉頭問。
「快去,快去!」蘇子安伸手輕輕拍了拍葉邵的後背,隨後著急地跑了出去,「我有個地方要去!」
路過那位老人時,他舉了舉手中的牌子,一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蘇子安。
蘇子安停了停,轉身看著他,她很認真地向他保證:「我一定會抓到兇手的。」
說罷,她便快速離開,連再看一眼那人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