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幸福花園的噴泉前頭,呆呆地看著池子裡的那具女屍,玫瑰花瓣在水池子裡慢慢散開,一片片的豔紅鮮血在噴泉池裡不斷晃盪著。
有警察在慌忙地拉著警戒線,有人正在審問發現屍體的門衛。
蘇子安垂眼看著一旁的法醫,清了清嗓子,「現在能夠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嗎?」
那人摘下手中的塑膠手套,站直了身體,回話道:「具體時間要等到屍檢之後才能確定,不過根據屍體的僵硬程度能夠推斷出大概是在昨天晚上十二點左右。」
昨晚十二點?
蘇子安咬了咬唇,眉頭鎖緊了,那昨天晚上八點多打過來的電話是怎麼回事?那個人……
葉邵湊了過來,他輕輕撞了撞蘇子安的肩膀,壓低了聲音:「你還記得昨天那個報警電話嗎?那人說的女屍,會不會是這個?」
「你覺得……他是預告殺人犯?」蘇子安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表情卻不驚訝。
路過的趙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急忙走了過來,「什麼預告殺人犯?」
「趙隊……」蘇子安將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她有儲存那次錄音,便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遞給了趙景。
頓了頓,突然又開了口:「昨天這裡有兩個在附近下棋的老人可能看到了打電話給我的那個男人。」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早說?」趙景拿過手機遞給了身旁的人,低聲交代道:「立刻去查一下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還有,將監控錄影全部調出……」
交代好了所有,趙景才轉過頭看了眼蘇子安,「這個男人是誰?」
蘇子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是你和他第一次通話嗎?」趙景沉聲問著。
蘇子安忍不住握緊了雙手,沉默著。
「你和他在這件事情之前有過聯絡嗎?」
她雙腳併攏了,腳趾頭都蜷縮了起來,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沒有。」
原本吊兒郎當的葉邵看了眼蘇子安的反應忍不住站直了身體,眉頭皺緊了。
她……為什麼撒謊?
警隊的人熬了一個通宵,在早上九點的時候便將那預告殺人犯逼得現了形。
審訊室外面蘇子安站在單向玻璃前面,視線放在了裡面那個嫌疑人的身上。
身上特別製作的西服讓他看上去優雅高貴,輪廓精緻得比那些海報上的男星還耀眼。
若是換換場合她興許會覺得有些驚豔,可是現在她只覺得遍體生寒。
蘇子安伸手輕輕摸了摸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審訊室裡的人,腦袋裡是一團團的亂麻。
趙景在審訊室裡審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得到,他始終重複著一句話:「我要見蘇子安,蘇警官。」
最終,趙景只能灰溜溜地走出來。他站在審訊室外頭,皺著眉頭看了眼蘇子安,給她使了個眼色,「你去問問看。」
蘇子安點了點頭,卻沒有動作,她在外面看了好一會兒,才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顧遠城想要站起來,雙手卻被拷在了桌上,站不直身體,只能夠坐了回去。放在桌下的雙腿交疊著,他看著蘇子安的視線勾起了唇角,聲音溫柔地說道:「蘇小姐,你也覺得是我殺了人嗎?」
那雙微微彎著的眼睛帶著笑意,怎麼都不能讓人相信他會做這種事情。可就是這種這種場合下還淡定自若的模樣,讓蘇子安不得不去懷疑。
她沒有回話,依舊直直地盯著顧遠城看著。
顧遠城唇角揚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明明知道我是清白的。」
蘇子安臉色有些難看,伸手按在了他椅子的靠背上,繞了半圈,手指輕輕敲在了椅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道:「那你為什麼會知道戚婉婉的死狀?除了你就是兇手,我找不到其它的解釋。」
蘇子安鬆了手,走到顧遠城對面,坐下,直直地盯著他看著,「為什麼殺她?」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我可什麼都沒做。」他聲音裡還帶著笑。
蘇子安看了他半天,突然輕輕地晃了晃手指,監控裝置上的燈閃了兩下滅掉了。
「我們都這麼熟了,你還不相信我嗎?」顧遠城往後靠了靠,雙腿交疊,神情輕鬆,「我只是和往常一樣,給蘇小姐你提供線索而已。」
「這和往常不一樣!」她聲音嘶啞,「你殺了人!」
蘇子安撒了謊,顧遠城昨天並不是第一次聯絡她。